眼皮重得像粘了铅,汪明月费力地掀了一条缝,立刻被刺得又闭了回去——头顶是万里无云的晴日,明晃晃的日光毫无遮挡地砸在脸上,晒得皮肤发烫,连眼仁都跟着发疼。
鼻尖先于意识醒过来。
是咸腥的海风,混着岸边芦苇秆干燥的草木气,还有一点点泥土被晒暖的味道,混杂着她身上未干的海水潮气,缠在一起钻进鼻腔。
汪明月这才慢慢感觉到,自己的上半身正瘫软地陷在一片柔软又扎人的芦苇丛里,枯黄与嫩绿交织的草叶蹭着她的脸颊、脖颈,痒丝丝的;而下半身还泡在微凉的浅水里,水波轻轻拍打着她的小腿,一涨一退,带着潮汐温柔的力道。
不是海底墓阴冷刺骨的深水,不是坍塌墓室浑浊的积水,是岸边的浅滩。
汪明月脑子昏沉得厉害,像被人狠狠敲过一棍,又像裹在一团厚厚的雾里,前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水下那张惨白的禁婆脸,停留在她刺破指尖点向禁婆眉心的触感,停留在……身后吴邪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再往后,就是一片漆黑的漩涡,天旋地转,连呼吸都被狠狠掐断。
“有人吗……”
汪明月喉咙干涩得发疼,刚想动一动发麻的手脚,耳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墓里石砖摩擦的闷响,不是水下水流的轻响,是实实在在、踩在干燥芦苇和软土上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离她越来越近。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隐约的说话声,含糊不清。
汪明月的身体比脑子快了无数倍,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体已经猛地一弹!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就地一滚,没有半分犹豫,朝着身前的浅水里纵身一跃,整个人瞬间扎进微凉的水中。
就在身体没入水中后,汪明月就进入了空间,在进入空间之前就听到岸上传来了一声带着惊慌的长沙方言大喊,嗓门洪亮,穿透力极强:
“哎——!有人跳河哒——!快救人咯——!”
声音里满是急切,带着本地人特有的直爽与慌张,清清楚楚砸进汪明月的耳朵里。
下一秒,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再次袭来,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冰冷恐怖的漩涡,而是汪明月熟悉无比的、温暖安稳的空间。
眼前瞬间从刺眼的日光、晃动的芦苇与浅滩,变成了一片柔和的空白,空气干燥干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