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重新堆起那副看似爽朗的笑,仿佛刚才那道淬着杀意的眼神从未出现过,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还时不时无意识地蜷缩一下。
在老痒心里,这事已经有了定论——汪明月非要跟着,那就是她自找的,是她命不好,一心往鬼门关里闯,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可怪不得他心狠。
秦岭腹地那片鬼地方,连常年跑山的老猎户都不敢轻易深入,多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不过是平白多一具埋在深山老林里的枯骨。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等进了山,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甩开,或是让她彻底消失在吴邪看不见的角落,一了百了。
吴邪全然没察觉老痒心底翻涌的歹毒念头,他一门心思扑在秦岭之行的准备上。既然答应了要去看那棵神秘的青铜树,就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他回了自己的古董店,按照老痒说的山里情况,添置了登山靴、防水背包、急救包、压缩干粮、强光手电、工兵铲还有防身的短刀。
汪明月则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的装备极简,却样样都是精挑细选的硬货,一把贴身的短刃藏在袖口,利落又隐蔽,看得吴邪暗自点头,更确定自己带上她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出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没有大张旗鼓,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像普通的驴友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杭州。
去往秦岭的路远比想象中难走。没有直达的火车,更没有舒适的自驾条件,只能一段一段地换乘大巴。
先是跨省的长途客车,车厢里挤满了人,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泡面的刺鼻气味,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邪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从繁华的都市慢慢变成连绵的田野;老痒缩在座位上,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坐在斜前方的汪明月,眼神阴鸷,却始终一言不发;汪明月则全程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任凭车厢里再嘈杂,都仿佛与她无关。
长途大巴颠簸了大半天,抵达一座偏远的小县城后,又要转乘开往乡镇的中巴。这条路更窄,更崎岖,车轮碾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车身晃得人五脏六腑都快要错位。
窗外的风景渐渐被起伏的山峦取代,绿意越来越浓,人烟却越来越稀少,偶尔能看见几座散落在山脚下的土坯房,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荒凉。
三人都没怎么说话,疲惫在一路的辗转中一点点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