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天幕还沾着未褪尽的夜雾,山坳里的晨露凝在草叶尖,坠下来打湿了青石小径。初春的风带着料峭的寒,卷着松针的清苦气,却吹不散两道少年人的身影。
张起灵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像落雪,玄色的短打裤脚被露水浸了浅痕,他垂着眼,指尖偶尔拂过路边抽芽的嫩枝,周身是与年纪不符的沉静。
黑瞎子跟在他身侧,步子蹦蹦跳跳,浅灰色的劲装衬得他身姿灵动,墨镜还没架上鼻梁,一双桃花眼弯着,叽叽喳喳的声音撞在晨雾里,碎成一串轻快的调子。
“亦安,亦安,你看那株映山红,开得比去年艳多了!”黑瞎子伸手点了点崖边一簇艳红的花,又立刻转回头,继续念叨自己的事,“昨儿我让府里的下人捎信回漠北,给我阿玛额吉带话,说二月五号是明月姐姐的生辰,我想着他们大老远跑过来折腾,就给拒了。”
他说着踢飞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进草丛,惊起几只晨雀。“谁知道他俩犟得很,不让人来,偏让管事押着一车礼物送到镇口的驿站了,堆得老高,我一个人可搬不动。”
黑瞎子侧过脸,凑到张起灵身边,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央求,“等摘完花,你陪我去镇上驿站拿呗?”
张起灵闻言,长长的眼睫颤了一下,侧头瞥了黑瞎子一眼。
少年的眉眼清隽冷冽,瞳色是沉郁的墨,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薄唇微启,吐出的声音清清淡淡,像山涧的冰泉淌过青石:“我们自己跑了,小姨会担心的。”
他口中的小姨,正是汪明月。汪明月平日里对两个少年疼宠有加,若是一早不见人影,定然会坐立难安。
黑瞎子早料到他会拒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眼底闪过狡黠的光,立刻垮下肩膀,故作沮丧地叹了口气,拖长了语调:“好叭,那就让我自己给月姐姐准备生辰礼吧。你这个乖宝宝先回去陪月姐姐,省得她醒了找不着人着急。”
他说着还故意往旁边退了半步,摆出要独自往山深处走的样子,指尖却悄悄勾了勾张起灵的袖口,余光紧紧盯着身旁人的反应。
张起灵抿紧了嘴唇,下颌线绷出一道清浅的弧度。他低头看了看脚边沾着露水的野花,又抬眼望向镇子的方向,晨雾里隐约能看见青瓦白墙的屋檐,那是他们住的小院。
汪明月向来爱赖床,这个时辰,定然还裹着锦被睡得香甜,梦里说不定还在啃着昨儿剩下的桂花糕。
他和黑瞎子天不亮就起身爬山采花,本是想给汪明月凑一捧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