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月的意识沉浮不定,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点痛感却越来越淡,淡得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她想抬手,指尖却重得像是灌了铅,只能勉强感知到长刀还嵌在什么东西里,刀柄硌着她的掌心,冰凉的触感断断续续地传来。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清冽如泉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还是……这么不信我。”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汪明月猛地绷紧了神经,想要开口质问,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能感觉到,那道声音的主人正站在她的面前,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雪后松林的冷意,那股冷意与甜腻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眉心,那里的炽热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宁的凉意。
汪明月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前的黑暗像是被撕开了一道细缝,隐约有细碎的光点透进来。
“你的身体里拥有属于陨玉的力量。”男人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带着它,走到哪里,都躲不开我的。”
光点越来越亮,渐渐汇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汪明月能模糊地看到男人的轮廓,他依旧负手而立,浅色的眸子在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那枚麒麟戒指在指间泛着淡淡的光。
“等你想通了……”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风吹散了。
“你会来找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汪明月猛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身后传来,她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朝着那片光晕直直地坠了下去。
长刀从掌心脱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即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那股甜腻的香气,也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汪明月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摔散了架,骨头缝里都透着疼,意识在一片混沌里沉沉浮浮,鼻尖萦绕的甜腻香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泥土腥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聚焦——头顶是交错纵横的树根,虬结着垂落下来,像是一张张巨网,将这片天地罩得密不透风。四周是茂密的灌木丛,叶片上沾着露水,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光,耳边能听到虫鸣和远处隐约的水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