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又一滴,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锋利的剑刃缓缓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褐的痕迹,悄无声息,像是融进了这老宅亘古不变的沉寂里。
她就站在苏先生身后,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后收敛了锋芒却依旧带着杀气的剑。
目光越过苏先生微佝的肩头,定定地落在里间那张拔步床上,落在愿愿的身上。
那枚丹药的效力确实霸道得惊人。不过短短半日功夫,原本鬓角已染了霜白、眼角堆着细密皱纹的愿愿,此刻像是被时光倒转了轮盘。
松弛的皮肤重新绷紧,透出少女般的莹润光泽,眼角的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枯槁的发丝也泛起了乌黑的亮泽。
她安静地躺着,呼吸轻浅,脸色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粉白,倒真像是枯木逢春,重新绽出了几分鲜活气。
可只有汪明月知道,这哪里是逢春。
这分明是饮鸩止渴,是用愿愿身体里仅剩的那点微薄生机,去换取这片刻的、虚假的年轻。
就像将燃到尽头的灯芯,硬生生添上一捧油,看似烧得更旺了,实则是在加速耗尽那点根本,是在把她往死路上推。
汪明月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漫上来的涩意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太清楚汪家这些阴诡手段了,丹药里的那些东西,是用多少人的性命和生机炼出来的,她比谁都明白。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边逸出,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她抬步上前,手腕微微一翻,长剑归鞘的轻响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不等苏先生回头,她伸手一把拽开了挡在床前的人。苏先生踉跄了一下,回头看她时,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汪明月没理会他,径直蹲在了床前。她的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床上人的好梦。
抬起手,指尖拂过愿愿的脸颊,那触感细腻得不像话,却烫得她指尖发颤。眉峰不自觉地蹙起,眼底翻涌着的,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无奈。
汪明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数敛去。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木盒子,盒子不大,雕着繁复的云纹,触手温润。
打开盒子,里面只躺着一颗通体莹白的药丸,隐隐透着一股清苦的药香。
她捻起药丸,小心翼翼地掰开愿愿的唇瓣,将药丸送了进去。药丸一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