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她常倚在院角竹下的石凳上,闭目养神,实则早悄无声息探了出去,精准落在黎簇受训的场地上,寸步不离地盯着他的白课与黑课进程。
白课上黎簇记汪家典籍、辨古墓机关图谱,眉眼间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韧劲,哪怕对着晦涩难懂的古籍熬得双眼通红,也从不会低头求教;黑课练身手、闯机关阵,他身法尚显生涩,却敢拼敢闯,摔了跟头便立刻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继续往前冲。
愿愿派来的人每日准时送来三餐与点心,晨起是温热的莲子羹,午后是清甜的糖葫芦,傍晚是她爱吃的桂花糕,连夜里添的薄毯,都是当年她惯用的云丝棉材质。
汪明月从没有拒绝,每次都让侍从径直放在石桌上,她心知肚明,以愿愿的性子,她若拒收,这些东西只会换着花样一遍遍送来,闹得人不得清净,倒不如顺水推舟,省了彼此的麻烦,只是每回看见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指尖总会不自觉顿一下,长沙街头的光影便会晃过眼前。
日子在这般平静又暗潮涌动的氛围里一天天滑过,黎簇的成长汪明月尽数看在眼里,一点一滴,清晰得如同掌纹。
这一世没有了断腿断手的重创,没有了那般蚀骨的绝望,少年身上的意气风发半点没被磨去,眼底始终亮着倔强的光,闯机关时会学着动脑子找捷径,记典籍时会举一反三问出刁钻问题,连对汪家那些阴诡规矩,都敢暗地里翻个白眼吐槽,鲜活又热烈。
汪明月望着远处场地上挥汗如雨的少年,嘴角会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心底暗自思忖,这般鲜活的黎簇,倒比书中那个被命运磋磨得沉默寡言的黎小七爷,要更棒些。
至少他眼底还有光,还有少年人的棱角,而非被汪家的黑暗彻底吞噬,想来这便是她来到汪家,最值得的地方。
可这般安稳没持续太久,约莫到了第七天头上,汪明月明显察觉到不对劲。
黎簇的训练量陡然加重了数倍,白课从清晨排到正午,黑课更是直接换成了汪家最凶险的迷阵,阵中遍布淬毒的尖刺与翻板陷阱,稍不留神便是皮开肉绽。
她每日探查时,总能看见黎簇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小臂被尖刺划开的血口、膝盖磕破的淤青、后背蹭出的擦伤,旧伤未愈又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