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汪家人从见了阿尘皆垂首避让,目光扫过汪明月时虽藏着好奇,却无一人敢多言多看,想来是得了愿愿的死令,气氛透着几分诡异的规整。
不多时便到了老宅西侧一处独立院落,朱红院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块半旧的木匾,刻着“归燕居”三字,笔锋清隽,竟是汪明月当年在长沙破庙亲手教愿愿写的字体。汪明月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阿尘上前推开院门,躬身做请:“汪小姐,您暂且住在此处,首领吩咐,院内一应物什皆备齐,您若有需,吩咐门外侍从便可。”
汪明月抬眼望去,院内景致竟让她心头猛地一震——青砖铺就的小院不大,墙角种着一丛青竹,竹下摆着张石桌石凳,东侧窗台下立着个半旧的木架,架上摆着个粗陶小花瓶,连瓶里插着的几枝白菊,都是她当年最爱的品种。
她缓步踏入院中,脚下青砖缝隙里冒出几株细草,竟和当年长沙旧居院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走到正屋门前,阿尘已推开房门,侧身退到一旁:“汪小姐自便,属下告退。”说罢便带着侍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院门轻轻合上,院内只剩风拂青竹的簌簌声。
汪明月站在门口,望着屋内陈设,浑身的僵硬又添了几分。
屋内陈设简单却雅致,梨花木桌椅擦得锃亮,靠窗摆着一张木床,床榻上铺着素色锦被,连床前垂着的纱帘,都是当年她给愿愿选的月白色。
最让她心头发颤的是,书桌一角摆着个小小的木盒,盒身磨损,边缘光滑,正是当年她给愿愿装礼物的盒子,而桌案上压着的一方砚台,砚底还刻着她的名字,字迹稚嫩,分明是愿愿少时手笔。
她缓步走到桌前,指尖轻轻拂过砚台,冰凉的触感传来,脑海里又浮现出长沙旧居的模样——那时愿愿刚跟着她,每天缠着她学写字,握笔的手总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却执着地在每方砚台、每张纸上刻下她的名字,说这样就能永远记着姐姐。
那时的阳光总是暖的,愿愿趴在桌案上练字,她坐在一旁磨墨,偶尔抬头,便能撞见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漫天星辰。
“呵。”汪明月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酸涩,指尖攥得发白,“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她何尝不知愿愿的用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