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再见时,要么是剑拔弩张的对峙,要么是针锋相对的指责,却没想过会是这般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彼此平缓却藏着波澜的呼吸声。
愿愿望着她不肯落座的模样,眼底笑意又淡了几分,指尖依旧摩挲着腰间墨玉,那玉佩触手生温,是当年汪明月在长沙街头给她买的小玩意儿,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她竟还带在身上。
“怎么,不敢坐?”愿愿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通透,“怕我害你?还是怕坐下来,就再也狠不下心动手?”
这话直戳要害,汪明月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锐光,周身气场瞬间冷了几分,攥紧的指尖又用力几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愿愿,你我如今立场不同,汪家的事,我不会手软。”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愿愿,也像是在狠命告诫自己,可话一出口,却没预想中的决绝,反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艰涩。
愿愿轻轻颔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般说,长长的睫毛垂了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再抬眼时,只剩一片清明:“我知道,你向来这般,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缓缓抬手,指向窗边的梨花木椅,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坐下吧,姐姐,就算是为了我好吗?。”
“姐姐”二字入耳,汪明月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酸涩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当年在长沙那破败的房间,愿愿也是这般拉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喊她姐姐,说以后就要一辈子跟着她,不离不弃。
那些话还言犹在耳,可两人早已不是当年相依为命的模样,一个要毁汪家,一个是汪家首领,早已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她沉默良久,终究是松了力道,脚步沉重地走到梨花木椅旁坐下,与愿愿隔着不过一张小小的八仙桌,这下换了平视,能更清晰地看见愿愿眼底藏着的疲惫,还有那疲惫之下,一丝不肯外露的柔软。
屋内静了片刻,汪明月率先打破沉默,眼底复归淡漠,语气冷硬:“你早料到我会来毁汪家基地。”
不是疑问,是肯定,一路畅通无阻,门内等候,种种迹象都表明,愿愿从头到尾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