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故土,入目所见,处处都是浩劫留下的惨烈伤痕。往日平整宽阔的村中街巷,如今碎石瓦砾铺满地面,断裂的木梁、腐朽的门框歪歪斜斜散落各处,不少院墙被煞气侵蚀坍塌大半,断口处还凝着一层乌黑阴冷的煞霜。路边原本郁郁葱葱的老槐树、榆树枝干焦黑,叶片尽数枯萎落地,扎根沃土的草木遇煞枯死,整片村落再无半分往日炊烟袅袅、草木鲜活的烟火气息。
视线所及之处,伤者的呻吟断断续续从临时聚拢的屋舍里传出,一声声哀鸣细碎又煎熬,不断钻进他的耳畔。青壮年汉子有的胳膊被煞气腐蚀溃烂,布条草草缠绕伤口,面色惨白蜷坐在墙角;老人们经受不住阴寒侵袭与家园被毁的打击,靠着残墙闭目喘息,皱纹密布的脸上满是疲惫愁苦;最让他心头刺痛的,是失去亲人的孩童,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亲人怀中,红肿着双眼低声啜泣,稚嫩的哭声裹着绝望,在阴冷的风里飘来荡去。短短一日浩劫,多少原本圆满的家庭骨肉离散,多少安稳度日的村民流离失所,好好一座存续三百年的青溪村,转眼沦为满目凄凉的受灾炼狱。
眼前一幕幕惨状,如同锋利的刀刃,一下下剐蹭着林守义的心神,年少时那段铸成大祸的荒唐往事,不受控制地冲破记忆枷锁,清晰无比地在脑海中回放。
彼时他尚是懵懂稚童,心性浮躁贪玩,自幼听惯了后山禁地不可靠近的祖训,反倒对层层封禁的后山生出浓烈好奇。彼时林家前代长辈忙于修补封印细微裂隙,整日奔波劳碌,疏于看管,年少的他趁着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偷偷避开族人视线,独自溜到后山禁地边缘。那时三重封印历经两百余年岁月损耗,本就隐有细微裂痕,阵眼之处灵气薄弱,偏偏孩童不知天高地厚,随手捡起山石不断敲打封印外露的纹路,又好奇伸手触碰了连接地底煞渊的本源阵眼。
指尖触碰到封印纹路的刹那,地底沉寂的凶煞被外来血脉气息惊扰,一股隐晦戾气顺着指尖钻入他体内,猝不及防的冲击震得他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