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一念贪玩,换来全村今日的灭顶苦难。一想到这里,林守义垂在身侧的五指紧紧攥起,指节绷得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细微的痛感也压不住心底汹涌的自责。若是当年自己恪守祖训、安分守己,不被好奇心驱使私自闯山碰印,先祖耗费一身精血铸就的三重封印便不会出现致命破绽,凶煞永远困死在地底深渊,青溪村民依旧能守着故土耕田牧渔、岁岁平安,林家先辈代代死守换来的安稳,也不会毁在自己一时任性手里。
他移步走向不远处倒地休养的伤者,路过一名失去双亲、独自坐在废墟旁默默落泪的幼童,孩童察觉到身影靠近,怯生生抬眸望来,眼底满是惶恐茫然。林守义望着那双盛满悲伤的眼睛,心口骤然一揪,浓烈的愧疚瞬间灌满五脏六腑。这孩子本该在父母呵护下无忧无虑长大,却因为自己年少铸成的过错,小小年纪便沦为孤儿,饱受丧亲流离之苦。还有村中一众白发老者,安稳活到暮年,本该颐养天年,却遭遇浩劫、家园破碎,日日在煞气侵扰下担惊受怕,饱受皮肉与精神双重折磨。所有无辜之人承受的苦难,根源全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是我错了……全是我的过错。”他低声喃喃自语,话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眼底泛起一层湿热。百年残魂漂泊之际,他便在无尽悔恨中熬过岁岁年年,本以为魂归肉身、重回现世,来得及弥补疏漏、修补封印,可凶煞复苏速度远超预估,终究还是没能拦住浩劫降临,眼睁睁看着灾祸落地、生灵受难。连日以来他隐瞒灾劫真相,强装镇定安抚民心,独自背负所有隐秘与压力,看似从容坐镇村落、破除幻境、抵挡煞气,可夜深人静独处之时,满心愧疚便会翻涌而出,煎熬心神。如今真相公之于众,目睹实打实的伤亡破败,积压许久的自责再也无法压制。
一旁拄着拐杖的林青山察觉到少年神色落寞、满心沉重,连忙带着几位老者缓步上前,苍老的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头,柔声宽慰:“守义,往事已是前尘,当年你不过是懵懂稚子,心性未定,哪里能料到一时贪玩酿成大祸?这百年间你魂魄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