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一夜梦魇噬心、百年因果顿悟,林守义的心境早已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此前萦绕心头的迷茫、悔恨、忐忑尽数沉淀,取而代之的是通透清明的认知与百死不悔的坚定。他彻底认清自己宿命归乡的本意,不是机缘巧合的重生眷顾,而是背负百年罪孽、归来赎罪的天命之人。
前路危局清晰摆在眼前:后山封印裂痕蔓延全域,西崖破绽岌岌可危,地底百年凶煞日渐苏醒,滔天煞劫悬于村落头顶,随时可能倾覆百年家园、屠戮百里生灵。
可纵然洞悉因果、知晓破绽、笃定初心,他依旧面临着最棘手的难题。
以他如今六岁肉身、初生道基、微薄修为,纵然身怀阴阳通明道体、纯阳正气护体,足以抵御外泄煞气、护佑自身周全,却远远不足以抗衡蕴养百年、即将破封的凶煞本源。
地底凶煞积攒百年戾气、吸纳百年地脉阴浊,力量早已抵达恐怖境地。单凭肉身正气、寻常术法、村落防御,只可被动固守一时,根本无法彻底修补封禁、镇灭凶煞、根除这场跨越百年的浩劫。
死守无长久,强攻无底气。
一夜静坐沉思,林守义将所有破局思路尽数梳理,最终归于无解之局。
人力有穷尽,凡俗之力,终究难以逆天镇煞。
想要逆转死局、重固封禁、镇压百年凶煞,必须借助外物之力,必须寻得先祖遗留、足以制衡幽冥凶邪的绝世底蕴。
心念至此,林守义缓缓起身。
窗外晨雾朦胧,晨风微凉,拂过窗棂,吹散了屋内整夜的沉闷凝滞。天色蒙蒙泛白,村中尚且一片寂静,族人历经连日值守疲惫,仍在沉沉安眠,整座村落安然静谧,无半分喧嚣。
这是破晓前最安稳的片刻时光,也是他静心探寻破局线索的最佳时机。
他迈步走下床榻,身姿轻盈,步履沉稳,再无昨夜梦魇惊醒后的颤抖与茫然。历经因果通透,少年的脊背看似单薄,却已然扛起了整座山河的宿命重担。
他走到屋舍木柜之前,抬手轻轻推开老旧的木门。
柜中没有金银细软,没有谷物布匹,唯有一本泛黄陈旧、古朴厚重的线装古籍,静静安放在最上层木格之中。
这便是林家世代相传、秘不示人的先祖手记。
自青溪村立村以来,历代先祖镇守后山、观煞守山、布防固阵,数百年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