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主持疏通井脉、重整家宅,看似只是指点方位、安排家事,实则每一次动用阴阳感知、调动魂魄气息,都在不断透支这具稚嫩肉身的承受极限。他的魂魄承载了八十九年的岁月沉淀,厚重、凝练、自带浩然正气,可林念祖这具六岁孩童的躯体,筋骨未长、气血浅薄、精力本就有限,如同一只浅口瓷碗,根本盛不下奔涌的江海。前几日全靠一股护家执念硬撑,如今家宅安稳,紧绷的心神一松,反噬便铺天盖地而来。
堂屋里,夕阳斜照进来,暖意融融,家人围坐闲谈,一派和睦景象。林守义端坐在小木椅上,脊背刻意挺直,维持着老者的沉稳姿态,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过静坐片刻,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猛地席卷而来,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酸软无力,眼皮重得如同坠了铅块,困意如同潮水般疯狂涌上。他下意识想凝神稳住心神,可只要调动一丝魂魄之力,眩晕便更甚,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垂,原本清明的眼神瞬间浑浊涣散,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太爷爷,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一旁的李梅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掌心触到他微凉的额头,又看他面色发白、昏昏欲睡,瞬间满心担忧,“是不是前几日操劳太过,耗损了元气?快回房躺着歇歇,别硬撑着。”
林守义靠在李梅怀里,浑身绵软,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微微闭眼,任由汹涌的困意吞噬意识。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这一觉从傍晚一直睡到次日清晨,中途毫无醒转,是孩童身躯本能的深度休眠,也是魂魄透支后的强制休整。等他悠悠转醒,腹中又传来清晰的饥饿感,那是孩童身体对食物最直接的渴求,与他耄耋之年少食寡欲的习惯格格不入,饿意来得迅猛又直白,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比嗜睡、饥饿更难熬的,是孩童本能与老者心性无休止的拉扯与博弈。白日里阳光正好,五岁的林浩拿着竹蜻蜓、小木枪在院中奔跑嬉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院落里。林守义坐在屋檐下,本在默默思虑家族长远,盘算如何稳固地脉、防范后续阴邪,可身体的本能却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目光不由自主被玩具吸引,心底生出想要奔跑、想要争抢、想要玩耍的孩童天性,双腿微微蜷曲,指尖蠢蠢欲动,那份天真贪玩的欲望,与历经世事的沉稳心性在心底疯狂冲撞,让他备受煎熬。
“小太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