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青溪村的晨雾漫过林家老宅的院墙,给这座古朴老旧的院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凉意。寻常农家的清晨,本该是鸡鸣犬吠、炊烟袅袅、人声嘈杂,满是人间烟火气,可林家老宅里,却始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寂,连空气都显得格外阴冷,即便入夏的暖阳透过窗棂照进来,也暖不透屋里的寒凉,驱散不了那份沉闷。
经过一夜的心神激荡,林家众人依旧睡意全无,个个眼底布满血丝,神色间还残留着昨夜的震惊、动容与忐忑。厨房里,奶奶王秀莲和母亲李梅、二婶刘桂兰,早早生起了火,熬煮着清粥,准备早饭,可灶膛里的柴火明明烧得旺盛,暖意却散不开,反倒让屋里的阴冷与热气交织,泛起一股沉闷的霉味,让人心里发闷,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堂屋里,林国柱坐在主位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串从门槛下挖出来的五帝铜钱,指尖反复摩挲着铜钱上的纹路,神色凝重,心事重重。一旁的林建军、林建国兄弟俩,还有两位儿媳,都围坐在桌边,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经历了昨夜的事,他们面对眼前这位“小老祖宗”,依旧有些局促、拘谨,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心里既敬畏,又有些不知所措。
林守义则坐在侧边的小木椅上,身形依旧是六岁孩童的模样,小小的身子靠着椅背,却坐得笔直,没有半分孩童的娇憨与好动。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沧桑,可周身散发的沉稳、淡然气场,却与稚嫩的身躯格格不入,格外显眼。
从苏醒后到现在,他一直在默默适应这具全新的、稚嫩的身躯,也在动用魂魄自带的阴阳感知能力,细细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这是他生活了一辈子的林家老宅,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年轻时候亲手置办、亲眼看着建成的,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藏着他大半辈子的回忆,藏着林家几代人的烟火气息。
可此刻,以魂魄之身寄居在重孙体内,他感知到的老宅,却与生前截然不同,处处透着隐患。
一股绵长、阴冷、带着腐朽气息的阴气,如同细密的蛛网,缠绕着整座老宅,从院落的角落,从房屋的缝隙里,从地下深处,一点点渗透出来,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空气里。这阴气不似凶煞那般暴戾、凶狠,却格外绵长阴柔,常年盘踞在宅中,一点点侵蚀着宅内的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