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府的主人是宰辅纪均定,他同老妻柳氏育有三子二女,皆已嫁娶,但次子英年早逝,长子纪宗琦与幼子纪宗珏分住东西两侧。
自夏雨夜,先帝突发急病薨逝后,这些时日京中多少人家天翻地覆,新帝登基更是一场腥风血雨。
从前政事堂里宰相六人,只留了两个,纪均定是其中之一,不知是因为觉得他庸懦无用,还是因为他从前曾教过这位新圣人两年。
总之,纪家算得上阖家平安,只纪均定的长子纪宗琦被外放,幼子纪宗珏反而升任了秘书监,一升一贬,毫无折损。
因纪宗琦将外放邠州为官,所以夫人邹氏这些时日正忙着替他整理行装,院里仆妇总是出出入入,显得忙碌。
而纪宗珏在秘书省里升了一阶,照样是轻车熟路,未有大改的。但他夫人卢氏前些日子悲痛悚然,殚精竭虑,精神有些不好,需得静养。
故而一院闹,一院静,显得一处焦急,一处安宁。
邹氏刚打理了冬日穿的厚袄,鬓上都是一些浮毛。
她瞧见仆妇抱着一兜药回来了,撇下桌上的包袱快步走过去,扯开瞧了瞧那些瓶瓶罐罐。
“怎么都是些祛暑去痛的丸药?这些不值当几个的,铺子里也有卖。”邹氏咬牙道:“没见过这样袖手旁观的!大郎受的苦成全了三郎的福分!她竟然连几丸好药都不肯给!”
邹氏气不过,快步往西院去。
也亏得东西两院隔了些路途,一路上散了她怒气散了些,也勉强想起卢氏这些膏药膏方是卢家每年制了派人送来的,药材名贵,炮制繁琐,说是价比黄金也不为过。
她立在西院门口扯了扯面皮,用帕子挥开迎上前的仆妇,看着倚在榻上看书的秀丽妇人,笑道:“弟妹,大抵是下边人会错了意思。消暑丸、祛风药我早早都备下了,只你伯兄这一路上车马劳顿,到了地方只怕有个水土不服,折腾一番,咱们又不在他身边,总想着给他多备着些,盼着用不上才好呢。当个平安符放着,等他调回京就还了你。”
邹氏平日做派小气,说话一向夹枪带棍的,只今日还添了些热辣辣的讥讽。
卢氏放下书册,抬起一双平静的眉眼,对仆妇轻道:“取些却鬼丸、人参固本丸来。”
“伤药膏也拿些来,你前几日吃的那丸药是什么?需得用牛乳化开的那种大丹丸。”
邹氏比划了一个杏子大,卢氏神伤的时候,她不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