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刚。
听到这三个字,陈凡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陈家养了快两年的大肥猪,因为吃得好睡得香,性格极其暴躁,体重目测已经飙到了三百多斤,是村里当之无愧的“猪王”。
“杀就杀嘛,你找屠夫张叔啊,找我做啥子?”陈凡翻了个白眼。
陈富贵一听,戏精附体,顺势往旁边的小板凳上一瘫,眼泪说来就来:
“儿啊,你也晓得,咱家穷啊!请张叔杀猪要给两百块钱工费,还要给两条烟。你爹我这一年种地没赚几个钱,这腰又在这个节骨眼上‘突发性腰间盘突出’……哎哟,疼死我咯!”
陈凡嘴角抽搐。
突发性?
昨天晚上我看你抢隔壁二叔的红包时,手速比我都快,跳得比猴还高!
“所以呢?”陈凡警惕地问道。
“所以,为了省钱,张叔答应只负责动刀,但他不负责按猪。”陈富贵图穷匕见,一脸慈祥地看着儿子,“凡娃子,你是大学生,受过高等教育,力气大,你去负责把‘黑金刚’按住,让你张叔捅刀子。”
陈凡差点从躺椅上滚下来。
“老汉儿,你是不是对大学生有什么误解?我是学汉语言文学的,不是学‘母猪产后护理’的!那猪三百多斤,我一百三,你让我去按它?到时候是杀猪还是杀我?”
“那我不管!”
陈富贵开始耍无赖,仰头望天:“哎呀,家门不幸啊!养个儿子这么大,连头猪都搞不定。这要是传出去,我陈富贵的老脸往哪儿搁?我那可怜的老父亲,也就是你爷爷,估计过年连口热乎肉都吃不上咯……”
话音刚落,屋里又颤颤巍巍走出一个身影。
陈凡的爷爷,陈建国。
老爷子今年七十八,据说是当过侦察兵的,但现在耳朵背得厉害。
老爷子拄着拐杖,看着陈凡,大着嗓门吼道:“凡凡呐!你爸说你要去当兵?好样儿的!保家卫国!”
陈凡:“……”
陈富贵凑到老爷子耳边大喊:“爹!不是当兵!是让他去按猪!他不肯去!他说太累了!”
老爷子脸色一变,拐杖把地戳得咚咚响:“啥子?他不肯娶?那哪行!王大婶家的闺女虽然胖了点,但屁股大好生养……哦,按猪啊?那更得去!咱老陈家的种,不能怂!”
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戏精,陈凡感到一阵窒息。
这哪里是回家摆烂,这分明是回家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