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肉里的油脂受热,渐渐有肉油滴落在枯枝上,橘色的火焰倏然扩大了,小玉胡须颤抖,身后三条蓬松的尾巴激烈地相互抽打。
野兔虽然是狐狸抓来的,但是她和弟弟都有出力,白祈矜做主分了一半给小玉,剩下的她和白祈枂再分。
白祈枂压低嘴前的围巾,心急地大咬一口烤肉,还没等细嚼慢咽,先被烫得喘气,他颧骨和鼻梁被冻的通红,脸上半是狰狞半是餍足,“这一口下去,我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
“就是鼻子堵了,没怎么闻到肉味。”
身旁的白祈矜埋低了头,啃着撒了辣椒粉的兔腿,讲话时带点鼻音,“上午这兔子就躺在座椅下,我惦记了一路。”
“我的手机刚刚自动关机了,你看看你的手机还能不能用。”
“如果能用,先到群里报个平安。”
“好...”白祈枂把剩下的半块兔肉塞进嘴里,伸手往裤兜里掏手机,一按,仍是黑屏,“我这个也不顶用。”
白祈矜扯下小半条围巾,挡在兔肉前,“也没事,我们反正是按路线回家,还有不到三十公里就能回家了。”
他把关机的手机扔进背包里,微微抿了一口水,“跟你老实说,我其实有点想上厕所...膀胱要爆炸了。”
“今天中午大半的鸭汤都是我喝的,我才是真想跑一趟。”白祈矜最后嗦了口骨头上的肉渣,便站起身,留出寒风穿行的空位。
枯枝上明灭不定的火星被彻底吹灭了。
“那不然转一圈?”
白祈枂:“走!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回家呢。”
棉纺厂周边专为职工修建的宿舍楼里一片漆黑,小玉在楼外转了一圈,吐着舌头蹭了蹭白祈矜的掌心,暗示没有异样。
楼旁只有一棵快要枯死的枣树,她顺着粗粝的树干爬进宿舍,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屋内两张相邻的单人床上已落满灰尘。
白祈枂跟在她身后,已然落地。
洗手台的白色瓷砖里有水分蒸发而留下的水垢,白祈矜粗略地扫过一眼,转身拉开卫生间门。
隔着包裹严实的围巾,她仍然能闻到下水道反上的酸馊的腥味。
白祈矜火速地解决了上厕所的问题,她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没听到水液滴在管道上的回音。
她只觉察到低哑的声息,像是浸润纸张才会有的动静。
她推开掉漆的木门,没有任何迟疑,拉住白祈枂就要往窗口跑,“我们另找一个地方上厕所,赶紧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