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小门,藏在藤蔓后面。王旭推开藤蔓,门开了。外面是天黑,但不是古墟里那种黑,是夜晚的黑,有星星,有月亮,有风。
王旭扶着妈妈走出来。大伯背着黑衣人跟在后面。
妈妈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
“星星。”她说。
“嗯。”王旭说。
“我三年没看见星星了。”
王旭没说话。他扶着妈妈往前走。妈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大伯先走到电动车旁边,把黑衣人放在地上,然后回来帮忙。
两个人架着妈妈走到车旁。
电动车坐不下四个人。大伯看了看王旭,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
“你先带嫂子回去。”大伯说,“我背他走。”
“多远?”
“十几里。走回去天亮了。”
王旭想了想。
“我们一起走。”
“你妈走不动。”
妈妈靠着车站着,腿在发抖,但她摇了摇头:“我能走。”
“你不能走。”大伯说,“小旭,你骑车带嫂子回去。我背他。别争了。”
王旭看了看妈妈,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黑衣人还在昏迷,呼吸很弱。
“好。”
他骑上电动车,妈妈坐在后座。她抱着王旭的腰,抱得很紧。
“走了。”王旭说。
电动车开出去。路不平,颠得厉害。妈妈在后座一声不吭,但王旭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开了四十分钟。殡仪馆到了。
王旭停好车,扶妈妈下来。妈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大楼。
“你住这儿?”她问。
“三楼。值班室。”
“你大伯也住这儿?”
“嗯。他睡桌上,我睡长椅。”
妈妈没说话。
王旭扶她上楼。楼梯窄,灯坏了,王旭拿手机照着。妈妈走得很慢,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
三楼。值班室。
王旭推开门,把灯打开。日光灯闪了两下才亮。屋里和平时一样——桌子,椅子,铁皮柜,长椅上铺着被子。
“你就睡这儿?”妈妈看着那张长椅。
“嗯。”
“冷不冷?”
“不冷。有暖气。”
妈妈走到长椅边,摸了摸被子。被子薄,硬邦邦的,像是洗了很多次。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