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光脚踩在地上。水泥地冰凉。值班室的门关着,大伯不在。
他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亮着灯。大伯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面朝停尸房。一动不动。
“大伯?”
没应。也没动。
王旭走过去。走到大伯身边,抬头看他。
大伯闭着眼睛。
站着睡着了。
王旭没叫他。自己去了厕所,回来的时候路过停尸房,停了一下。门关着,没有声音。李爷爷应该已经刷完假牙躺回去了。
他回到值班室,爬上去,盖上被子。
早上七点,闹钟响了。大伯已经在刷牙了,嘴角还有干了的血痂。王旭看了一眼,没问。
大伯骑电动车送他上学。路上买了一袋小笼包,王旭坐在后座吃。
“大伯,你嘴角怎么了?”
“没事,磕了一下。”大伯没说实话。王旭也没追问。
电动车拐进学校那条路的时候,王旭回头看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SUV,跟在他们后面。
“大伯,那辆车。”
大伯从后视镜看了一眼。SUV停在路边,没熄火。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出殡仪馆就跟着了。”王旭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大伯,今天晚上你别吃红烧肉了。你要是吃了,会吐。”
大伯的手把紧了紧。
下午四点,大伯来接他。电动车骑得比平时快。王旭坐在后座,书包里装着画了一天的画——一个火柴人拿一把剑,站在一座房子前面,房子上面画了一个红色的太阳。
进殡仪馆大门的时候,王旭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SUV停在路对面。
他想了想,问大伯:“大伯,你会打架吗?”
“不会。”
“那你今天晚上别动手。动手了你打不过他。”
大伯没说话。
晚上八点。王旭写完了作业,今天的作业少,只有一张数学卷子。他趴在桌上继续画画,这次画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一个黑色的方块前面。
“这是什么?”大伯凑过来看。
“红衣服阿姨。那个黑的是她的心脏。”王旭用红色蜡笔在黑色方块上涂了一个点,“她的心脏被人拿走了,所以这里空空的。”
大伯盯着那个画看了几秒,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