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院,膳厅。一桌简单的家常饭菜,冒着热气。木秦氏坐于主位,木子星坐在她左手边,小星在右手边,阿呆站在一旁布菜伺候。王横在外间与几名“木家卫”小队长一同用饭,隐隐将内院与外界隔开。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木秦氏细嚼慢咽,神色平静,偶尔给小星夹一筷子菜。木子星吃得不多,目光沉静,似乎在思索什么。
“星儿,” 木秦氏放下筷子,用布巾擦了擦嘴角,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白日里的事,我都听青竹大概说了。赵、李两家奉印献产,周家示好合作。你处理得……很有分寸。”
木子星抬眼看向祖母。昏黄的灯光下,祖母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虽显苍老,但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祖母觉得,孙儿的处置,可有疏漏?” 木子星问。
“对外,暂无大碍。雷霆手段需有,怀柔手腕也不能少。你既立了规矩,又留了余地,是对的。” 木秦氏缓缓道,话锋却是一转,“但对内……星儿,你可知,一个家族,尤其是一个正在崛起、吸纳各方、内忧外患的家族,最怕什么?”
木子星心中微动,放下碗筷:“请祖母指教。”
“最怕的,不是外敌明刀明枪,而是内里生了蛀虫,烂了根子。” 木秦氏的目光变得冰冷,“墙倒众人推时,那些冷眼旁观、落井下石的,未必最可恨。可恨的是那些表面恭敬、暗中递刀,或是被安排进来、包藏祸心的。木家落魄时,这些人或许隐忍不发。如今木家复起,他们便会如闻到腥味的鬣狗,要么想趁机捞取更多,要么……便是受人指使,要从中作梗,甚至里应外合,毁我木家根基!”
她的话,如同冰锥,字字刺入木子星心中。白日里那粗使仆役气息的异常,再次浮现脑海。
“祖母是觉得……府中已有不干净的人?” 木子星沉声问。
木秦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侍立一旁的阿呆:“阿呆,你今日清点库房旧物,可有什么发现?尤其是……关于府中旧人的去向、或是新进仆役的来历?”
阿呆愣了一下,仔细回想,道:“回老夫人,库房旧物多是些破损家具、旧账簿,并无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