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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前院库房的门被老管家福伯用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锁仔细锁好,钥匙在他枯瘦的手中攥得死紧,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炭。他佝偻着背,在寒冷的庭院里站了许久,直到那陈管事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连最后一点灯笼的晕光都被黑暗吞噬,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转瞬即逝的雾,很快就被寒风吹散,了无痕迹。
    他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回正厅。厅内,那盏昏暗的油灯依旧亮着,木秦氏依旧站在刚才的位置,背对着门口,望着空洞洞的庭院,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色彩的泥塑。
    “老夫人……”福伯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老年人与生俱来的颤抖,“东西……按您的吩咐,锁进西边那个废弃的杂物间了。那里偏僻,平时没人去。”
    木秦氏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黑暗,投向了某个更深远、更冰冷的地方。
    “福伯,”她忽然开口,声音比这冬夜的风更冷,“你说,那金子……沉不沉?”
    福伯一愣,浑浊的老眼眨了眨,不明白老夫人为何突然问这个。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抬托盘的感觉,老老实实地回答:“沉……沉得很。老奴和那两个后生一起抬,都觉得坠手。是足色的好金子。”
    “是啊,足色的好金子。”木秦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空洞的苍凉,“一百两,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晃人眼。城主大人,真是‘大方’。”
    福伯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只是更深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露出线头的棉鞋。他在木家待了四十年,从一个小伙计熬成了管家,经历过木家最鼎盛的时期,也眼睁睁看着它一日日衰败下去。老爷在世时,常说他“老实,不多话”。如今,他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劝解?似乎都苍白无力。
    “那两支血参,”木秦氏又问,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你瞧着,品相如何?”
    “老奴……老奴眼拙,但看着那参须,那芦头,怕是……怕是几十年的老山参,难得的珍品。”福伯小心地回答。
    “珍品……”木秦氏低低地笑了两声,那笑声短促、干涩,像是枯枝断裂的声响,“是啊,都是‘珍品’,都是‘好意’。城主大人怕我们冻着,饿着,病着,想得可真周到。”
    她终于转过身来。油灯昏黄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张布满深深皱纹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种异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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