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她看着老管家,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库房的钥匙,你收好。那些东西,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都不许动。尤其是那黄金和血参,碰都别碰。若有人问起,就说我感恩戴德,要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舍不得用。”
福伯心头一凛,猛地抬头看向木秦氏。老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那黄金和血参……有问题?他想起刚才抬东西时,似乎闻到一股极淡的、不同于寻常金铁和药材的、甜丝丝又有些腥气的怪味,当时还以为是新布匹的浆洗气混合了库房灰尘。难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看着老夫人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和冰冷。他用力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老奴……明白。”
“去歇着吧。”木秦氏挥了挥手,语气里透出浓浓的疲惫,“今夜……辛苦了。”
“老夫人也早些安歇。”福伯又行了一礼,这才佝偻着身子,慢慢退出了正厅,消失在通往仆役房的黑暗廊道里。
正厅里,又只剩下木秦氏一人。
她独自站在空旷、冰冷、弥漫着陈旧木头和灰尘气息的大厅中央,四周是沉默的高墙和阴影。远处似乎传来了隐约的、压抑的孩童啜泣声,是小星吗?还是风声带来的错觉?
她没有动。
只是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的头顶。那双手,曾经也灵巧过,绣过花,抚过琴,为儿子们整理过衣冠。如今,它们枯瘦、干瘪,皮肤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和纵横交错的纹路,像两片风干的树皮。
手指颤抖着,摸索到了发髻。木簪是普通的桃木簪,已经用了很多年,磨得光滑。她一点点,将那簪子抽了出来。
没有了束缚,满头银发,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干枯的瀑布,倏然披散下来,垂落在她瘦削的肩头,后背。
她走到厅中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铜镜前——那是她年轻时用过的妆镜,镜面早已模糊,边缘的铜锈爬满了繁复却黯淡的花纹。她凑近了些,昏黄的灯光在模糊的镜面上晕开一团光晕,勉强映出她的面容。
镜中的老妇人,陌生得让她自己心惊。
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深如刀刻,记录着岁月和接连不断的磨难。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而最刺眼的,是那一头披散下来的头发。
她记得,就在半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