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桌面上将三枚标记针逐枚收好,放回背包内层对应的隔舱,将舱口的拉链拉到头,然后站起来,背上背包,推开了房门。
陆北辰已经在楼梯口等她了。连续几天的相同节奏让他们在天亮前出发的流程已经缩短到几乎不需要语言协调——她走出房门的时间,他拎着水和早餐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的时间,以及在楼梯口处交汇时各自向楼下迈出第一步的时间,已经精准到不需要任何一方停顿或加速的程度。林小晚从他手中接过一瓶水和一只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时,他们的手指在交接的瞬间轻轻碰了一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她接过水,他松开手,动作和交接任何一件工具一样自然。但在手指接触的那一瞬间,她能感到他指尖的温度和他递给她的那瓶矿泉水瓶壁的温度几乎完全一致。
车辆从镇上的小旅馆驶出时,街道上还没有行人。路灯刚刚熄灭不久,晨光在低垂的云层与地平线之间形成了一道狭长的、冷色调的明亮带。陆北辰将车驶上省道,方向向西。
车程约两小时。林小晚在副驾驶座上打开了那枚奶奶信件的复印件——关于“桥”的描述,和前面几处一样,只有一个名称出现在七处地点的行列中。她将复印件收好,取出那枚从黄铜筒中取出的第三枚标记针,隔着软布再次握持了几分钟,让它在掌心温度下维持着信号层面的恒常状态,然后放回隔舱中。
随着里程表上的数字不断积累,导航屏幕显示的距离还剩大约四十公里,道路两侧的景色从低山丘陵过渡到开阔的沿江冲积平原。林小晚将手机地图切换到桥梁位置的特写,在屏幕放大的过程中观察了桥梁的结构——一座跨越宽阔江面的钢桁架铁路公路两用桥,在上世纪初建成通车。桥面铺设了铁路和公路双线,跨越好几孔,桥下净空高度约相当于几层楼。桥墩为混凝土结构,在桥面以上的部分有沿桥墩纵轴设置的检修钢梯和平台,钢结构的桥身与钢筋混凝土桥墩在每一个连接节点上形成了清晰的工程界面。
她将屏幕收好,目光落在前挡风玻璃外逐渐清晰的桥梁轮廓上。
车辆通过一段城乡结合部的道路后,桥体结构在视野中完全展开。灰色的钢桁架在清晨的天幕下呈现出一种沉稳的工业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