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按照林小晚的指引,将车辆驶过桥面,在桥梁南岸桥头附近一处废弃的修车铺旁停了车。修车铺的铁皮卷帘门半开着,门内堆满了落满灰尘的轮胎和锈蚀的零配件,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营业了。这个位置不显眼,不靠近主干道,从桥面上不易被注意到,但步行至桥墩位置只需要几分钟。
林小晚推开车门下车,站在修车铺门前的空地上,感受了一下桥下的风。江风比海风柔和,没有盐分,但湿度很高,带着河水和湿润泥土的气息。她从背包中取出骨签握在掌心中。
骨签的显色反应在桥梁环境中的表现比前一天在海崖处更稳定。那三道铁锈色的线条几乎是在她握持的同一瞬间就完整浮现了,边缘比在盐雾环境中更清晰,显色深度也恢复了在海崖之前的标准水平——稳定的、边界明确的铁锈色,指向桥梁中部桥墩的方向。
“走。”她说。
两人穿过修车铺旁一条被野草覆盖的小径,沿河岸向桥墩方向靠拢。河岸的地面从碎石过渡到压实土,再过渡到桥下空间的混凝土铺装。在桥墩的阴影下,光线明显暗了一层,桥面的钢桁架结构在头顶上方形成了一道密集的、纵横交错的灰色骨架,将天光分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
陆北辰沿着桥头围墙走了一段,在接近桥墩基座的位置停住了。他没有取出任何器物,没有触碰桥墩结构——他站在桥墩的阴影中,目光沿着混凝土桥墩的纵轴从水面向上移动,在桥面以下约一人高的位置停住。他在那个观察点上停留了大约十几秒的时间后,然后转头,说了一句话,语气和他确认渡口的阶梯位置时一样稳定:
“中部桥墩——水面以上约一人高的位置,钢结构和混凝土接缝处。那个空腔被填充过,不是建筑工艺留下的空隙,是人为封上的。”
林小晚走到他指示的位置,抬头观察。在混凝土桥墩与钢桁架竖杆交汇的节点处,有一道沿水平方向延伸的空腔——宽度约如一掌,深度约两掌,开口被一层颜色与周围混凝土相近、表面纹理也做了故意老化处理的人工填充物覆盖。填充物与桥墩混凝土的接缝处有极轻微的色差,如果不是拥有了一段时间连续寻找隐蔽埋设点的经验,几乎无法将该处与正常的混凝土浇筑缺陷区分开来。
她将背包放在桥墩底部一块相对干燥的混凝土地面上,从侧袋中取出那卷辅助绳和几枚快挂,在桥墩的钢结构竖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