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驾驶座的车门拉开了一半,没有坐进去,站在那里等她走近。
林小晚走到车边时,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完成了一次短暂的交换——不是在交流事情是否顺利,是在问“你那边有没有事”和“我这边没事”之间完成了一次不需要语言的信息交换。
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陆北辰坐进驾驶座,启动了引擎。车辆在砂石路面上调了一个头,沿着来时的支路平稳地驶出养殖场区域,在转入省道之前,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崖顶道路末端的方向——那辆车还停在那里。没有人从崖顶走下来。没有人试图拦截或追赶。
车辆驶入省道后,林小晚在副驾驶座上调整了一下坐姿,从背包内层取出奶奶那封信,重新了一遍七处地点的目录。
“山”——已完成。第一枚标记针已回收。
“渡口”——已完成。第二枚标记针已回收。
“崖”——已完成。第三枚标记针已回收。
第四个位置的名字写着:桥。
她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中。然后她从背包内层取出那枚黄铜密封筒,没有打开盖子,只用手指沿着筒身的铜绿表面轻轻摸了一遍——筒身上均匀的铜绿手感与岩石和木材不同,是一种致密的、低温的、与所有容器都是一次性使用的逻辑不同的、可以反复密封的材料,像是这枚筒在设计时就被预期过可能需要被打开、关闭、再次打开的过程。她将铜筒放回背包侧袋,拉好拉链,然后将座椅靠背调直了一些,看了一眼手机导航上那座跨江大桥的位置——一百八十里,一路向西。
“下一个。”她说,“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