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林小晚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厚度——那是横跨了几十年的时光才能沉淀出来的厚度。
“你奶奶当年在青崖镇住了三年,其中有两年,她每天下午都会来我家药铺坐一会儿——喝一杯茶,聊一会儿天,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坐着。我爹是打铜的,那枚顶针是他送给你奶奶的——说是‘见面礼’,其实是想谢谢她帮你娘治好了老寒腿。”
石婆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那段回忆让她走了一小会儿神:“你奶奶收下那枚顶针之后,一直戴着,戴了很多年,戴到上面的字都快磨平了。她离开青崖镇的那年冬天,把这枚顶针留在我这里——她说,‘替我收着,以后有人来找它的人,就是来找答案的人。’”
林小晚握着那枚顶针,指腹在那三个字的刻痕上轻轻摩挲——原来奶奶把它留在青崖镇,不是忘了带走——是故意留下的。她在等一个后来人找到它。
“石婆婆,您知道我奶奶当年用一枚针换了一个人的命这件事吗?”
石婆婆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拿起那把青菜,择了一根,又择了一根。当她把第三根菜放进盆里的时候,才缓缓开口:“知道。那个被救的人,姓石。”
林小晚的呼吸轻轻屏住了。
“是你奶奶用那枚针救的?那个人是谁?”
石婆婆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她没有转头看她,只是望着门外那块被阳光照亮的青石板路面:“那个人就是我爹。”
“您说……什么?”
“我妈走得早,我爹一个人撑着那家药铺。那年他上山采药跌断了腿,伤口感染化脓,高烧不退,整个大腿肿得发亮。镇上的卫生所治不了,说再不截肢人就不行了。是你奶奶——”石婆婆的声音变得有一些沙哑,“她用那枚针,连着七天,每天扎一次——把他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那枚针后来被另一个人拿走了,我爹一直觉得亏欠你奶奶一份情。”
林小晚终于明白了第十枚针的意义。它不是武器,不是工具,是一份“我救了你,我把我的信任放在你这里”的凭证。奶奶用那枚针救了一个人——一个石家的人。而那枚针后来落在了寇三金手里——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那个拿走针的人,”林小晚问,“是不是寇三金?”
石婆婆的目光没有移动,她沉默了几息,然后轻声说了三个字:“是他的手下来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爹手里有一枚‘来路不凡的针’,派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