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扫描版的老卷宗。
这是他从卫健委的朋友那里借来的——当年的案子虽然结了,但卷宗还保留在档案库里。一般人调不到,但他沈墨言有他的渠道。
卷宗的封面上写着:“关于长平县林秀芝涉嫌非法行医一案的调查记录”。他翻开第一页,一页一页地往下看——举报材料、调查记录、走访笔录……内容和他父亲说的差不多,但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批注的时候,他的目光凝固了。
那是一行钢笔字,蓝墨水,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仍然可以辨认:“经核实,举报内容不实,不予立案。举报人曾多次试图购买该‘秘方’,被拒后举报。不排除打击报复。”
落款的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举报人:寇某。关联人员:周某(系博雅医院现任护理人员)。”
沈墨言的目光在“博雅医院现任护理人员”这几个字上定住了。
周某。
博雅医院。
现任护理人员。
他不需要猜全名。姓周的、在博雅医院干的、资历足够老到和十五年前的事扯上关系的——只有一个人。
周敏。
他慢慢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天海市的天空在夏末显得格外高远,几朵白云慢慢地在蓝幕上移动。他想起了第一次在博雅医院见到林小晚那天——那个瘦弱的女孩在会议室里摊开九枚金针时倔强的眼神。她不知道自己手里那套针牵扯着多大的往事,不知道自己奶奶当年为了守住这套针付出了什么代价。
而现在,那些往事正在像暗流一样,从地底下涌上来,悄然靠近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小晚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林小晚的声音:“沈主任?”
“晚上有空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拍:“……有的。”
“好。七点,博雅医院门口。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挂了电话,没有多余的解释。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今天早上刚从父亲的书房里翻出来的——照片是三十年前拍的,地点是天海市城西的药材市场。照片上,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站在一家店铺门口,身后挂着一块招牌,招牌上的字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仍然可以辨认:
“寇记药行。”
那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是林秀芝——林小晚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