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楼不缺炭。”
“那便好。”他像放下了一桩心事,又补了一句,“你前几日看起来太累了。”
虞清和望着他,一时竟有些无法接话。
她的袖中藏着燕平山交给她的钥匙,心里记着通往藏军阁的路线,今日进府也并非单纯为了唱戏。可完颜宏站在她面前,没有怀疑,没有试探,只是担心她昨夜是否睡得安稳。
这一点毫无防备的善意,反倒让她生出几分难堪。
“劳世子费心。”
“不算费心。”完颜宏朝她笑了笑,正要再说什么,回廊另一端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完颜宗衡来了。
他身后跟着罗府吏与两名亲随,身上仍是常穿的深灰长袍。走到戏台前时,他先看了一眼已经摆好的座席,又扫过听风楼众人,最后才将目光落到虞清和身上。
“虞老板。”
虞清和欠身:“总兵大人。”
“今日唱哪一出?”
“《春花记》。”
完颜宗衡抬头看了看院中新发的柳叶:“春日唱春花,倒也合景。”
他说完便在主位落座,没有再同她多谈。那一句话寻常得近乎客气,可虞清和知道,这个人的眼睛从来不会真正略过任何事。
她将手收进袖中,掌心碰到铜钥,才发现钥匙已经被体温捂热。
锣声很快响起。
台上唱的是江南灯市。花灯连街,游人如织,一对幼年失散的兄妹在春夜重逢。曲调婉转,词意也喜庆,讲的尽是春日、归来与团圆,仿佛那些词天生属于江南,而不属于这座被风雪压了七十年的幽州。
虞清和站在后台,隔着垂落的布幔看向窄廊。她没有再分神去听台上的唱词,只在心中数着每一场之间的锣点。
第一折结束,台上撤景。
阿顺与几个杂役抬着花灯布景进出,后台一下乱起来。有人搬箱子,有人换衣,有人压着声音核对下一场的唱词。小茶端着一盆水横在后台入口,恰好挡住外面管事的视线。
角落里,老胡头仍低着头调弦。他抬手在琴筒上敲了一下,随后咳了三声。
一短。
两长。
可以走。
虞清和把手中的戏折递给小茶,转身进入窄廊。
廊内比外面暗得多。两侧墙上挂着几幅前朝行猎图,纸面已经泛黄,画中边军持弓策马,旗号也被岁月磨得模糊。虞清和没有停留,沿着廊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