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平山指尖忽然一顿。
“谁的令?”
“云司和总兵府一起下的,说旧阁潮坏,要迁一批东西出来。”
燕平山缓缓抬眼。
夜色里,他的神情终于沉了下来。
“谁提的?”
“听说是云司掌档的陈老头先提的,后来总兵府那边点了头。”
燕平山沉默片刻。
忽然低声道:“坏了。”
崔九一愣。
“什么坏了?”
燕平山站起身,掌心那片碎瓷被他攥得更紧。
边缘划破皮肉,渗出一点血。
他却像没察觉。
“她会去。”
崔九立刻明白他说的是谁。
“虞老板?”
燕平山没有答。
他望着雨后黑沉沉的长廊,眼底那点懒散终于彻底散了。
三日不去听风楼,是想让她冷一冷,也让总兵府的眼睛从她身上挪开一点。
可虞清和从来不是会等别人替她开门的人,她只会自己去撬。
而废阁那扇门后,封着的东西——
不止白沟河
燕平山低声道:“去查废阁明夜换防。”
崔九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燕平山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崔九回头。
燕平山沉默一瞬,道:“别让她知道。”
崔九一脸为难:“公子,这就难了。您查她也查,最后不还是会撞上?”
燕平山看了他一眼。
崔九立刻低头:“小的这就去。”
人走后,廊下只剩燕平山一个。
雨后的风很冷,他摊开掌心,碎瓷上沾着一点血。
那夜她给他下药,他本该生气,可他最后只觉得累,也觉得好笑。
她明明想试他,却又怕他真的喝下去。
她明明恨燕家,却开始不想让他死。
而他明明该离她远一点,却还是在听见废阁重封时,第一时间想到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燕平山慢慢合上掌心,低低笑了一声。
“虞清和。”
“你可真会给人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