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法再多,最后都绕不过一件事:幽州城门没有开。
这一件事,够她恨许多年。
可燕平山偏偏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他会翻窗,会喝酒,会说几句混账话,也会在她水道图画错死闸时一笔抹黑。若他只是个心安理得的权贵子弟,事情反倒简单。可他像什么都知道,又偏不肯说透,这比仇人更麻烦。
虞清和讨厌这种麻烦。
前头第一声锣响,戏开了。
她起身走到后台与前厅相接的暗窗后。从那里看出去,半个戏台都在眼前,二楼几间雅座也能收入眼底。
燕平山来了。他披着墨色大氅,坐在二楼栏杆边,手里端着一盏酒,像只是来听一场寻常戏。旁边几位幽州老将面色沉肃,其中一人鬓发已白,右脸有一道旧刀疤,从眼角拖到下颌,一看便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
燕平山坐在他们中间,反倒不显突兀。他年轻,衣着散,坐姿也不守规矩,可灯影落到他肩头时,那点懒散便被压下去,只剩一种不肯外露的沉。
第一场唱孤城外雪。青衣扮作老兵,披甲跪在雪中,唱城中粮绝、援军未至。唱腔拖得长,像风一遍遍刮过空城。楼里起初还有人低声说话,后来那些声音慢慢没了。
第二场,老将军登城。
台上扮老将军的是虞清和亲自挑的人。嗓音沉,眉骨高,披上甲时有旧武人的肃杀。他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雪幕,唱道:“旧袍泽,隔城河,一夜风雪埋山坡。城门重,军令锁,开也错,不开也错。”
这几句也是她添的。不能写得太直,太直便像骂街,落不到人心里。她要的是让懂的人自己听出寒意。
二楼几位老将脸色已经变了。刀疤老将把酒盏重重放在案上,酒水溅出一线。他没发作,只死死盯着戏台。另一位穿褐袍的老人俯身说了句什么,虞清和隔得远,听不清。
她只看燕平山。燕平山仍坐在那里,甚至低头喝了一口酒。
他的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虞清和心口那股火被他这一口酒压住,反而烧得更闷。她宁愿他当场起身,宁愿他封了听风楼,或者冷笑着说虞老板这出戏唱得太过。
他偏偏只是在听。
第三场,城下败军拍门。
小生扮作将军之子,满身血污,跌跌撞撞扑到城门下,声嘶力竭地唱:“开门!开门!我父兄尚在雪里,我三军尚有一息!城上旧友,可还认得当年袍泽?”
楼里静得连炉中炭响都能听见。
虞清和站在暗处,看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