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看,真正的江南灯火,是什么样子。”
虞清和鼻尖发酸,他说这句话时,眼睛太亮。完颜宏根本不是她以为的“敌人”,他比很多临安的南朝人,更像旧大齐。
无关血统,无关立场。只因他还相信旧书里的灯火,相信江南有春,相信人可以为了某种干净的东西而活。
虞清和垂下眼,她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这些年活得太清醒了,她知道自己来幽州是做什么的,知道自己该恨谁,该防谁,该记住什么。她从来不允许自己碰“故国”两个字,因为那太容易软化人心,也太容易让她忘记眼下的刀。
可偏偏,完颜宏像一个活着的旧梦,他会谈秦淮旧曲,会背南朝失传的诗,会记得蜀地春茶,会在雪夜里,带着一点茶香,站到她门外,真诚地说:“我想来见你。”
“清和。”
他忽然叫她。
不是“虞姑娘”。
也不是“老板”。
只是清和。
虞清和心口狠狠一颤,她抬头看他。
完颜宏也像意识到自己失礼,神情微微一乱,却没有改口。他只是看着她,眼神干净、热烈、毫不遮掩。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虞清和没有立刻回答。
她应该拒绝。她理应应该退后一步,提醒他一句“世子越礼了”。
可她竟说不出口,因为这声“清和”,太像一个旧梦里的人在叫她。
不是虞老板。
不是暗线。
不是虞公后人。
不是白沟河血债里活下来的那枚棋。
只是清和。
一个人。
她轻声道:“世子想叫什么,是世子的事。”
完颜宏眼睛亮了一点,像得了一件很小却珍贵的准许。
雪落得更深了,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替她拂掉肩上的雪,动作很轻,近乎珍重。
虞清和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
他很快收回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慢慢抬手,右手指尖微屈,掌心向上,再轻轻覆下,那是极标准的旧世家执手礼。
虞清和呼吸忽然一滞,她认得这个礼,这是旧大齐世家之间,极亲近、极郑重的礼节。是“知己”,是“故人”,是乱世里,仍愿以真心相待。
可这个礼,早就在南迁后慢慢失传了,如今会的人已经不多。
虞清和小时候只在祖父那里见过一次。那时成都下雨,一位旧燕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