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招呼!出了事我兜着!”老黑从牙缝里挤出话,眼珠赤红,恨不能将林天嚼碎吞下。
他在扬州大牢混了十几年,面相凶煞,没人敢正眼瞅他。如今被个毛头小子当众掀翻,若不扒下对方一层皮,往后还怎么在兄弟面前立威?
可就在众人挥棍扑上的刹那,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急喝:“住手!都给我停下!”
众人愕然回头——牢头来了。
那人跑得鞋底冒烟,脸色灰败,额角沁着冷汗,眼神里竟藏着几分惧意。可底下人没瞧出来,只当老大来撑场子,纷纷挤出心领神会的笑。
这牢头本就不是善茬。上梁歪,下梁必斜;老黑这般无法无天,多半是跟这位学的。
他转身朝林天狞笑:“小子,我们头儿到了——今儿你,死定了。”
贞贞身子一颤,可手被林天握着,心跳竟慢慢稳了下来。
“头儿,这厮硬闯牢门,八成是来劫同党!依我看……”
“看你娘的棺材板!滚一边儿蹲着去!”
老黑刚凑上前告状,牢头劈头就是一通臭骂,顺脚踹在他屁股上,踹得他一个趔趄。
满场哑然。牢头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到林天跟前,“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国师大人在上!小人管束无方,冲撞了大人,罪该万死,请大人责罚!”
老黑当场僵住,眼前发黑,“咚”一声瘫在地上,像截断了筋的木头。旁人谁也没扶他——全傻站着,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林天静静看着伏地不起的牢头,问:“你认得我?”
“回大人,县令老爷午后便将您的画像分发各处,小人有幸拜见过。”
林天不再开口。牢头就一直跪着,腰背绷得笔直,膝盖发麻也不敢挪动分毫。
火盆里炭块噼啪爆裂,余音袅袅。偌大空地,几十号人屏息凝神,连喉结滚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过了许久,林天才侧过脸,对贞贞说:“今日这事,我替你担着。你想怎么处置他们,只管开口。”
林天话音刚落,牢头连同四周的狱卒齐刷刷变了脸色,全朝贞贞望去,眼神里全是慌乱与乞怜——她一张嘴,就能定下他们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