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声音细得像根绷紧的丝线:“把我的钱……还给我。”
林天无声一叹,心底直摇头:傻姑娘,倒替那帮人省了事。
牢头长吁一口气,后背衣衫早已湿透,他猛地转身,嗓门炸开:“钱呢?都聋了?还不快捧过来!”
众狱卒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翻遍腰包、袖袋、靴筒,叮当哗啦把散碎银子全堆到贞贞面前——竟比林天先前塞给她的还厚出一截。
贞贞头回见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脚步钉在原地,手指微微发颤。牢头却不由分说,一把抓起银子硬塞进她手里,赔着笑:“小娘子莫怪,是底下人瞎了眼!您放心,那不知死活的混账,我今儿就扒了他的皮!”
这话明着哄贞贞,实则句句往林天耳朵里钻——他早看出林天眉间压着不悦。
林天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转身便走。贞贞默默跟上。直到他俩身影彻底融进浓墨似的夜色,那些狱卒才敢抬袖抹额,汗珠子滚了一地。
牢头却忽地攥紧拳头,牙缝里迸出狠话:“把那个该千刀万剐的畜生拖来!老子要活剥了他的筋!”
老黑刚松半口气,裤裆“噗”地一热,尿水顺着腿根淌了下来。
两人走了许久,林天忽地停步,回头见贞贞仍低着头缀在身后,便问:“怎么还不回去?”
她没抬头,只轻声道:“我没家了。”
林天喉头一哽。老冯因他入狱;那个为几两银子就把女儿推给老冯的父亲,她也再不会认了。望着眼前单薄伶仃的身影,他心口发软:“那就跟着我吧。”
贞贞倏然抬头,用力点头。那双原本蒙尘的眼睛,霎时亮得惊人。
午后扬州郊野,日头温润,风过竹林簌簌作响。
一叶竹筏随江而下,筏上并肩坐着一男一女。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女子眉目清绝似画。
贞贞双手捧起青瓷盏,茶烟袅袅升腾:“恩公,请用茶。”
“贞贞,”林天侧过脸,笑意浮上眼角,“早说过,别叫恩公,唤我公子便是。”
眼前这清丽脱俗的女子,正是当日被他救下的贞贞。不过数日,她已褪尽尘灰气,素面朝天,反倒更显风致。只是性子依旧怯,闻言只垂眸应了声“嗯”。
林天打趣:“这般怕羞,将来嫁人可怎么好?”
她身子一颤,急急道:“公子莫乱讲!贞贞生是公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