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骂声没了,只剩一张张煞白的脸,在残阳下抖得像秋叶。
半晌,李牧被数名亲将簇拥着登城。目光撞上那面招展的“林”字旗,脸霎时黑如锅底。
林天来了——对他而言,不亚于天塌半边。此人一至,胜过十万甲士压境。
此前他盘算得好:秦军远来,粮道悬长,拖得起的从来不是自己。邯郸高墙厚垒、仓廪充盈,守上半年绰绰有余;秦人耗不起,届时师老兵疲,自会退兵。那时他率精骑衔尾追杀,岂不痛快?
可林天这一脚踏进战场,整盘棋就裂了缝。邯郸城,如今像踩在薄冰上走路。
李牧压根不信什么“国师遭刺重伤”的鬼话——那是秦人糊弄人的遮羞布。
此刻两人隔空相望,距离不过三里,视线一碰,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的锋刃。
林天朝他扬了扬手,转身回营。李牧猛地一拳砸向夯土墙,指节崩裂,血顺着砖缝往下淌。他没吭声,只铁青着脸,转身下了城楼。
秦营将士今夜能踏实合眼了——嘲讽声绝迹,轮到邯郸城里辗转反侧。
但王翦眉心未松。林天亲至固然是强援,可只要邯郸城门未破,他心头那块石头就落不了地。
“国师……此番驾临,可有破城良策?”他躬身问,语气谨慎。
林天摆摆手,干脆利落:“没有。”
满帐将领脸上的笑瞬间冻住,像被兜头浇了一桶井水。原以为天降奇谋,结果等来一句“没招”。
林天却朗声一笑:“慌什么?区区一座邯郸,何须费神?大不了,我一剑劈开便是!”
帐中顿时哗然沸腾——众人猛然记起:这位国师,当年可是真把东海劈成两半的狠角色!
他正说得兴起,脑中忽地“叮”一声脆响:“警告:主动出手权限仅限一次,请慎用。”
林天笑意一滞,脊背微僵——这事,他竟给忘了。
但他旋即挺直腰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而就在秦营议事之时,邯郸宫内,一场针对林天的暗流,已悄然涌至喉头。
李牧与赵高对坐于偏殿。六名黑衣剑奴垂手立于四角,目光如钉,牢牢锁在李牧身上——稍有异动,剑必出鞘。
平日里,这二人连照面都要绕道走。今日却相对枯坐,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李牧有求于人,不得不来。
“李将军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赵高端着茶盏,嘴角弯着,眼里没一丝热气。
李牧懒得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