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道温润嗓音自阶下传来:“听闻国师遇刺,我王甚为挂念。本拟近日遣使赴咸阳探视,怎料国师竟远道莅临楚地?”
林天抬眼望去——昌平君立于群臣之间,面如冠玉,笑意含蓄。
“哎呀,是昌平君。”林天笑吟吟道,“实不相瞒,听说楚地水土养人,伤势恢复得快些,我就来了。这个答案,您可还中意?”
“你就不怕我这就宰了你?”项燕“唰”地起身,双眼圆睁,杀气扑面。
林天淡淡一笑:“——你敢么?”
轻飘飘四个字,听似闲问,实则压得人喉头一紧。
林天脸上那副毫不收敛的笑意,像根烧红的针,一下下扎进项燕的眼底。
他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额角青筋直跳,嘴角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堂堂楚国大将军,半生披甲执锐,在朝野间被唤作“军神”,何曾被人当面这般轻慢?
怒意早已冲垮理智的堤坝,他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终于从牙缝里迸出一句:“你单枪匹马入我楚境,千里跋涉——路上山高林密,谁敢担保不会撞上劫道的?谁又能担保,不会遇上‘意外’?”
话音未落,杀机已如寒霜覆地。意思再明白不过:今日若要你的命,秦廷连尸首都寻不到。
殿内空气骤然绷紧,众人喉头滚动,连喘息都压得极低。
所有目光死死钉在两人之间,连眨眼都不敢。
虽无旌旗鼓角,却比千军万马对垒更令人屏息。
林天扫了一圈——楚王垂眸不语,昌平君静坐不动。这沉默,便是默许。
满殿文武背脊发凉,暗自攥紧袖口:此人分明是自己闯进虎穴,还偏要掀一掀虎须。
“这回林天太莽撞了,怕是活不过今日。”
“岂止莽撞?简直是目中无人!项将军面前还摆秦国架子?”
“天赐良机!他既送上门来,不如扣下,逼秦人割地换人!”
私语声窸窣如蚁群爬过青砖,或讥或忧,但结论一致:林天必死。
唯独他本人,反倒闲适得很。抬手伸了个懒腰,语气轻飘飘的:“项将军不妨试试看。我身后可不止一人——十万秦军正候在边境,等我一声令下,便进楚‘剿匪’。”
楚王身子猛地一晃,险些从王座滑落;昌平君急忙斜睨一眼,才将他惊惶按住。
左右大臣脸色煞白,手心沁汗——大秦铁骑之威,此时仍叫人脊骨发冷。
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