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愣,听见“林天”二字,脸上怒意霎时化作虔敬,连腰都下意识弯了三分。
这些年,林天之名早已烙进大秦百姓心里——提起国师,人人挺直脊梁,与有荣焉。
马车缓行于骊山脚下,山岚浮动,松涛起伏,尽收眼底。
红莲与焱妃倚窗而坐,笑语轻软,眉梢眼角皆是暖意。
林天则枕在焱妃膝上,任她剥开蜜桃,将莹润果肉送至唇边。
“让开!马惊了——!”
忽地,前头炸开一声嘶喊。
一匹枣红高马狂奔而来,鬃毛炸开,四蹄翻飞,身后拖着一辆歪斜马车,车轮吱呀乱响,直直朝着这边撞来。
马蹄声如擂鼓,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
人群顿时炸开,哭喊推搡,可官道逼仄,逃无可逃。
林天掀帘跃出时,那疯马已近在咫尺——车辕歪斜,帘内隐约传来妇人压抑的抽泣。
马车越冲越近,尘土飞扬,已有路人被撞倒在地,呻吟不止。
林天眉峰一沉,心头微凛:隐秘卫呢?这般险局,竟迟迟未动?
他早知自己出行必有暗卫相随。寻常突发之事,他们向来先于自己出手——今日却反常地沉寂。
可眼下已不容多想。两车相距不过十步,再不动手,便是迎面相撞。
他足尖轻点车辕,身形倏然腾空,如一只掠风白鹭,直扑那暴烈奔马而去。
围观者齐齐倒吸冷气——
“谁家郎君不要命了?竟敢往上撞?!”
话音未落,林天已至马首之前。
右手疾出,一把攥住缰绳。
那马性烈如火,缰绳骤紧,竟昂首长嘶,双蹄腾空,眼珠赤红,脖颈青筋暴起,拼死甩头欲挣脱钳制。
它竟扬起前蹄直扑林天面门,围观者齐齐倒抽一口冷气,纷纷伸手掩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