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晨安。”林天跨进殿门,朗声含笑。
嬴政闻声抬眼,眸光骤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一把攥住林天手腕,声音微颤:“先生来得正好!han、魏之患既除,下一步,该动了!”
林天走近地图,只见山川间朱砂圈点密布,再抬眼瞧嬴政眼下浓重青影,心下明了——这人怕是几宿没合眼了。
真真是个铁打的劳碌命。林天暗叹。可不得不服,眼前这份攻伐方略,条分缕析,滴水不漏。
依图推演,赵国,已是箭在弦上。
此人挑对手,确有眼光。如今赵王迁沉溺酒色,朝纲尽落赵高之手;李牧这位战神,早被排挤出庙堂,连兵符都险些保不住。
林天一边细看,一边颔首。谋略周全,唯独漏了一处紧要关节。
“大王,”他指尖轻点楚地,“若举兵伐赵,楚国,真能袖手旁观?”
嬴政神色倏然一滞。
他并非未曾思及。只是反复推演良久,始终难寻万全之策。
而今大秦亦是千头万绪——新附之地亟待抚民安吏,人手吃紧,处处告急。
秦国残存的国力,仅够啃下赵国或楚国其中一国,另一国则必然顾不上。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挥师攻赵,楚国绝不会袖手旁观。
近来秦廷对楚国频频示好,朝贡不断,礼遇有加,连使者往来都透着十二分的温软。
可“唇亡齿寒”四个字,刻在史册里,也刻在每双眼睛里——楚怀王会不会某日突然醒过神来?谁敢拍胸脯担保?
真到那时两国联手,秦军腹背受敌,岂止是险,简直是死局。
可眼睁睁放走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他咬着牙,喉结上下滚动,心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