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他那德行,像不像摇尾巴等赏的狗?”
“活该!跳得欢,摔得惨,现世报来得快!”
字字扎进朱家耳膜。他脸上血色来回翻涌,红、白、黑、白,反复碾过三遍。
满厅宾客目光如针,他恨不得剜掉所有眼睛。
可忍住了。
侠魁之位比什么都重——今日受的辱,日后一笔笔算。
他硬扯出一点笑,转向林天:“巨子大人,您莫不是逗趣?刘季?他算哪根葱?一介寻常弟子,哪够分量担这大任?您真会说笑。”
说完,自己干巴巴咧了咧嘴。
没人应声。
林天目光沉沉压过去:“天下之位,唯德者居之。农家,亦不例外。”
“我说他够格,他就够格。”
一字一顿,砸得朱家胸口发闷,像被人抡锤夯了一记。
话毕,林天转身朝门外朗声喝道:“刘季何在?”
“在!刘季在此!”
一道人影风风火火闯进来,面皮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热血上头,还是酒劲未消。
他一露脸,底下顿时嗡地炸开小声议论。
虽叫不出“刘季”这名字,可赌坊里甩骰子、青楼里划拳的常客,谁不认识?
一听林天竟要立这么个人当侠魁,不少人当场皱眉,暗啐一口:
——他能当老大?那老子明天就能坐上侠魁宝座!
林天压根没搭理四周嗡嗡的议论声,径直看向刘季:“我推你做农家新一任侠魁——你,敢不敢接?”
刘季浑身一震,“咚”地跪倒在地,额头触着青砖:“刘季愿效死命,绝不敢负您所托!”
这话发自肺腑,毫无虚饰。
上回危急关头,自己弃他而去,他非但未记恨,反而信守诺言,力荐自己坐上这位置。
这份恩义,沉得他心口发烫。
此刻若要他以命相酬,他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可并非人人都买这个账。
“且慢!你得意得太早了——选侠魁,各堂都有开口的份儿。此人登位,我不认!”司徒万里第一个拍案而起。
“对!农家自家的事,几时轮到外人指手画脚?”
“赶出去!连那个酒色财气样样沾边的刘季,也一并逐出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