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饰一望便知——烈山堂到了。堂主田猛与神农堂堂主朱家素来水火不容,江湖上早传遍了。
眼下这僵局,怕是连油盐都调和不了了。
今日本是神农堂的大喜之日,可田猛站在门口那副神情,哪有半分贺意?分明是揣着火折子来的。
朱家心里也膈应,面上却滴水不漏,笑容温厚得挑不出错。
满厅目光齐刷刷盯在两人身上,就等一声雷响,看谁先撕开这张客气的皮。
朱家没动怒,反倒迎上前去,笑意盈盈地把田猛一行人请了进去。
田猛也回了个笑,只是眼角没动,嘴角没热,活像一张硬贴上去的纸。
众人紧盯他们时,林天却偏过头,落在田猛身后那个身量修长的女子身上。
若没猜错,正是田猛的长女——田言。
她另有个名字,罗网“天”字级杀手,惊鲵。
不出差池,田猛的命,终将断在亲生女儿手里。
田猛刚踏进门槛,林天忽闻对面山林里“哗啦”一声,惊起一群飞鸟。
他抬眼一扫,只见林影晃动,人影隐现。
山色青黑,风过林梢,他心头无端一沉,仿佛闷雷已在云层里滚了几圈。
正凝神间,耳畔忽地传来一声冷哼。
他侧身望去,雪女正斜睨着他,眉尖微蹙,唇线绷紧,活像含了一颗没化的冰糖。
林天顿时懂了——这小醋坛子,翻了。
他咧嘴一笑,嗓音轻快:“雪儿妹妹,谁惹你生气了?说出来,哥替你削他。”
雪女扭过脸去,眼皮一翻,心道:装什么傻?我就站你跟前,你倒盯别人看得入神。
话不用出口,林天已明白她肚里几道弯。
他不由分说攥住她的手,边往外走边道:“走,好戏开场了。她再亮,也亮不过你。”
雪女本能一挣,手却被攥得更紧;听见这话,耳根倏地泛红,指尖微蜷,竟由着他牵了。
神农堂大厅里早已挤得插不下脚。朱家立于高台,官腔一套接一套,林天倚在最后排柱子旁,哈欠打得眼角沁泪。
朱家终于收声,医药大会正式开始。
顾名思义,这是医者之间的盛会。每回开坛,杏林名宿纷至沓来,只为论方、辩症、争一味药的火候——对行家而言,比过年还热闹。
墨家端木蓉也在场。向来惜字如金的她,见了林天只略一点头,旋即埋首于一帖古方推演之中,连余光都没分他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