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可他脸上哪有一丝惊异?分明是毫不掩饰的讥诮。
分明是在刺他——刺他这个韩已覆灭、徒剩虚衔的“亡国之臣”。
赵高脸色忽沉,眯起双眼,右手向前一伸,指尖冷如铁,轻轻抵上白亦非天灵盖。
声音毫无波澜:“本官只想知道,你们究竟在我罗网安插了多少暗桩。还有——燕丹身边,必须埋下一个他最信、最亲、最不会防备的人。那人,得是我罗网的人。合作?岂容你们屡次抢在我前头布局,还妄图反制于我?哼,可笑。”
此时他再不称“杂家”,语调森寒,周身气场如墙,拒人于三尺之外。
那只黑背红蛛,沿着他手指缓缓爬过,停驻白亦非头顶,獠牙猝然暴张,狠狠一口,钉入天灵!
赵高神色骤转,笑意浮上脸庞,嗓音拖得又细又长:“呵呵……侯爷且细细品味——这红蛛之血初入血脉,万虫噬骨,千针穿心。这份薄礼,杂家亲手奉上。半个时辰后,咱们再谈燕王与我罗网,在农家之事上的‘联手’。杂家,先走一步。”
白亦非双目暴突,眼白瞬间布满血丝,额上汗珠滚滚而落,牙关咯咯作响,从齿缝里迸出嘶声:“赵高……别得意!你性情反复无常,正中燕丹殿下下怀!你压得住我,拒得了燕丹……可你记着——林天,你一个人,绝斗不过他!”
赵高头也不回,只冷冷甩下一句:“看好他。别让他咬舌,也别让他逃。”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袍角掠过厅门,身影没入外间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