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眼睛——幽深、锐利、静得瘆人,活像荒原上盯准猎物的独狼,不带一丝情绪,连呼吸都似凝滞。
交手一瞬,竟连半分杀意起伏都探不到,冷得令人骨缝发凉。
胜负未分,胜七已怒喝一声:“起——!”
巨阙陡然赤光暴涨,烈焰般的血色剑气冲天腾起,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玄翦顿觉剑身一烫,仿佛插进了熔炉深处,掌心灼痛难忍。
他立时抽身欲撤,剑尖刚离巨阙半寸——
胜七喉间低吼,内劲再催,巨阙嗡鸣震颤,赤焰如龙,直逼咽喉!
巨阙劈出的劲风如惊雷炸裂,胜七手腕一沉,刀光撕开空气,划出一道凌厉的半月弧。
这柄号称“天下至刚”的巨阙,力道雄浑霸道,专克一切巧劲诡术。玄翦若硬接这一斩,手臂必折,剑势必溃。他只得疾退,黑剑斜引,不敢稍沾那股碾压之势。
身形未落,玄翦已借腰力拧转,如鹰隼掠空,足尖一点,整个人轻盈旋开,堪堪避过刀锋扫荡的杀域。
这是胜七的反扑——更是直取中宫、断腰破势的一击!千钧之力倾泻而下,不讲余地,只求一击定局。这般以势压人、以力破巧的打法,正是胜七最惯用、也最自信的路数。
就在黑剑抵住后颈那一瞬,胜七便已断定:身后之人,是刺客。
真正的杀手,从不缠斗,只求一瞬毙命。论身法、论时机、论藏形匿迹之能,胜七或许略逊半筹;可若论横冲直撞、以力破局的硬功,他胸中自有山岳般的底气。
玄翦落地无声,距胜七不过十步之遥。胜七的巨阙也稳稳停住胸前,双臂绷紧如铁,刀尖微颤,蓄势待发。
两人对视,目光如刃。玄翦却忽而垂眸,盯住胜七掌中那柄黑沉厚重的巨阙——只一眼,便如惊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