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两人竟熟络得像自家兄弟。有意思的是,自打林天坐上墨家巨子之位,庖丁对扶苏反倒愈发热络——
原先还揣测他是咸阳哪位高官的子弟,心里多少存着几分隔阂;
如今墨家成了秦国国师门下,巨子又是林天,庖丁心里敞亮,乐得合不拢嘴。
再瞧林天那一手神出鬼没的灶上功夫、那些叫人舌底生津的奇味料理,庖丁私下常笑称:“咱们巨子,半个灶王爷转世!”
汗!
胜七盯着眼前这少年,见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摞竹简,衣着齐整却透着股书卷气,便开口道:“你是儒家弟子?那好,进去替我通禀伏念掌门,就说故人登门。”
“故人?!”扶苏扬起眉毛,上下扫了胜七一眼:粗麻短褐裹身,长袍松垮垂地,大热天还兜着灰扑扑的头罩——活脱脱一个可疑人物!
“我才不给你传话呢!万一是哪个门派来寻仇的野路子,伏念大先生非训得我面壁三日不可!”话音未落,他抱着竹简就往侧边绕,压根不走正门。
胜七抬步跟上,刚迈出不到十步,脊背骤然一紧——杀意如针,寒气似刀,耳后冷声切齿而出:
“再近我家公子一步——取命!”
那人贴身而至,无声无息,气息敛得干干净净,直到剑锋将出才骤然炸开杀机。
胜七未回头,已知遇上了真正的老手——不是寻常杀手,是浸淫暗杀多年的顶尖刺客。
竟能欺到自己背后尚不露一丝破绽,他心头一震,惊意翻涌。
公子?
胜七望着前方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微凝——这等人物,竟只作那少年随行护卫?
那孩子,怕是比表面看着沉得多。
此时扶苏早已穿过侧门,踏进儒家小圣贤庄,浑然不觉身后风雷已动。
“我要进去。”
胜七只撂下这一句,声音低哑,却如铁钉楔入青砖。话落,左脚猛踏地面,身形旋即暴退。
背后粗布“嗤啦”一声裂开,巨阙轰然出鞘!
他反手横斩,剑光未至,罡风已啸——
“铛!!!”
一声爆鸣震得檐角灰尘簌簌而落。
黑白玄翦手中黑剑斜劈而下,硬生生咬住巨阙剑脊,两刃相撞,竟激荡出层层肉眼可见的气浪,仿佛闷雷滚过石阶。
胜七余光一扫,看清了来人:灰衣布裤,面目寻常,腰悬一剑、手握一剑,乍看不过乡野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