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时机拿捏得准,一句插话,便将方才那点微妙的滞涩悄然化开。
他心中有数:自己也是凡人,亦有脾性。嬴政纵是弟子,若失了敬贤之礼,他林天断不会俯首效命。可现实偏偏如此——嬴政确已长成,羽翼渐丰,锋芒毕露。
听闻和氏璧,嬴政神情一振,转身自龙案旁一只温润生光的羊脂玉匣中,取出那方通体莹润、隐泛青金光泽的古玉。
林天回咸阳时便已见过。神识轻扫,当即洞悉玄机——
此物所含金属,并非此界所有。
所谓和氏璧,实为天外陨铁坠入蓝田玉矿,经地火淬炼、岁月沉淀,与美玉熔铸一体,才成此稀世奇珍。
后为赵人所得,请来隐于山野的旷世匠人,千锤百炼,终琢为一方流芳千古的宝玉。
嬴政托璧在掌,爱不释手,转头笑问:“国师,可是依你先前所议,以此玉雕铸一枚独属寡人的王印?”
林天毫不迟疑,朗声应道:“正是。且此印,当有新名——只唤‘玉玺’。自周室以来,上至天子,下至士庶,皆用‘印’为凭。大王乃承天受命、统御六合之主,岂能与诸侯同号、与黔首共名?今既得赵氏此璧,便当使其脱胎换骨,化为秦物——铸一方真命之玺,只属大王一人!”
林天顿了顿,目光扫过嬴政眼中灼灼燃烧的亢奋与炽烈,心头微沉,一时难辨对错,却清楚此事非做不可。
和氏璧既已入秦,那传国玉玺,便该应运而生了。
不知不觉间,他又推了嬴政一把——这一把,正将那个少年君王,推向千古一帝的脊梁。
林天不再迟疑,声音清朗而笃定:“自此之后,诸侯、大夫、庶民皆用印,唯大王可用‘玺’。这和氏璧,就请匠人雕琢成一方专属大王的玉玺吧!”
“诸侯百官万民用印,唯寡人独掌‘玺’?!”嬴政双目骤亮,霍然捧起玉璧,仰天长笑:“哈哈哈!妙!太妙了!国师!唯有寡人配用玺!玉玺?好一个‘玉玺’!寡人本就是天下至高无上之人——周天子尚且只用印,寡人却执玉玺!周室孱弱,寡人励精图治,理当如此!哈哈!”
看着眼前笑意酣畅、意气凌云的嬴政,林天唇角微扬,只淡声道:“大王既立志做古今第一人,便须记得:唯勤政恤民,方能真正压过周室八百年基业。”
“国师之言,寡人字字刻心!”嬴政朗声应下,旋即笑意未敛,转头对林天道:“不过,赵人早有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