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如明镜,刘季话里藏钩,越是轻描淡写,越显来意非同寻常。
刘季闻言,唇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却已透出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他略俯身,声如絮语,拂过田蜜耳畔,字字清晰:
“秦国国师——林天!”
……
林天御剑破空,剑光敛处,人已稳落咸阳城郊。此时日头偏西,余晖漫洒,不过半日工夫,便自齐地千里跃至秦都腹心。
“嘿,我又回来了!”
他抬眼望向巍峨城垣,唇边浮起一抹温热笑意:“阔别已久,故地重逢,真痛快。”
身侧雪女斜睨他一眼,见他眉宇舒展、眼底发亮,像极了归家的少年,不禁莞尔。外人眼中那个冷峻凌厉、行事难测的国师,到了熟人跟前,反倒毫无防备,欢喜就笑,动怒就恼,坦荡得近乎天真。
也不知从哪天起,两人并肩而行,竟渐渐生出了无需言语的默契。
雪女信得过林天的真——在这朝秦暮楚、人人裹着面具活着的年月,她自幼在妃雪阁看尽虚情假意,又亲历墨家内外的倾轧算计,早已将心门锁得严实。能让她卸下戒备的,除了墨家那群赤诚兄弟,也就只有眼前这个敢把喜怒挂在脸上的人了。
她掩唇一笑,打趣道:“国师大人一路念叨着‘美娇娘’,茶饭不思、脚程都快了几分,如今眼看要进门了,心头那点雀跃,可还压得住?”
“咳……咱们进去吧。”
林天被戳中心事,耳根微热,抬手挠了挠鼻尖,讪讪一笑。
二人并肩迈步,刚至城门,林天眼角一扫,便见城楼高处一道黑影倏然驻足,目光如钉,牢牢锁住自己;再一眨眼,那人已纵身跃下,身形如墨融于风,眨眼不见——分明是急赴宫中报讯去了。
咸阳宫深处,嬴政闻报,霍然起身,手中竹简“啪”地搁在案上,眉宇间阴霾尽散,朗声笑道:“国师回朝了!好!太好了!子房那边的棘手事,正该听听他的主意;还有那和氏璧,也得请他掌掌眼——此宝,可是他替寡人亲手谋来的!”
他自顾自说得兴起,跪于阶下的隐秘卫却听得心头一震:满朝文武、六国豪杰,能让大王这般失态开怀的,唯林天一人而已。
嬴政转眸看向隐秘卫,语气斩截:“速去请盖聂,即刻随寡人出宫,直赴国师府——今日,寡人亲自迎他!”
“喏!属下这就去唤盖聂大人!”隐秘卫抱拳退下。
须臾之间,殿门轻响,盖聂佩剑入内,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