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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三年,燕丹虽顶着太子名号,却连宗庙祭祀的香火钱都需奏请批复。只因他屡次密会齐楚使节,又暗中调拨粮秣予抗秦义军——这些事,燕王喜桩桩件件看在眼里,却始终不置一词,只是愈发疏远。
    父子之间,早已没了温情,只剩君臣间那点薄如蝉翼的体面。
    “太子殿下,太医昨夜如何禀报?”
    身后传来苍老沙哑的声音。说话的是个半百开外的老臣,腰杆硬如松柏,胸前绣着姬姓宗室特有的九叠云纹——燕国首辅、三朝元老、前朝托孤重臣。
    此人最恨燕丹“联纵逆秦”之举,曾联合十七家旧族,在朝会上当众摔碎玉笏,斥其“引祸亡国”。
    燕丹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太医言父王病势沉笃,昨夜灌下三剂参附汤,至今未醒。”
    “沉笃?唉……危矣!”
    “这……社稷岂不悬于一线?”
    “可不是么!”
    话音刚落,身后嗡嗡作响,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个老臣频频交换眼色,眉间堆满忧惧——仿佛燕丹登基那日,便是燕国倾覆之时。
    燕丹听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这背后,终究绕不开他父王的影子——一个坐镇庙堂却畏首畏尾、遇事便退缩半步的国君。
    更别提那些盘踞朝堂多年的老臣了。
    燕丹心里清楚,偌大燕国,真正与他同气连枝、肝胆相照的,唯有一人:白亦非。
    说来荒诞,这位昔日韩地令人闻风丧胆的血衣侯,如今竟成了亡国之臣,蛰伏于燕地,屈身为太子近侍;而燕丹,堂堂储君,竟只敢把命交到这样一个外邦降将手里。若论缘由,不过是因为两人头顶悬着同一把利剑——林天。
    正是林天逼得他们不得不攥紧拳头,背靠背立于悬崖边;也正是林天,硬生生把两个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对手,扭成了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此时,燕丹身后跪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
    他喉结上下滚动数次,嘴唇微张又合,话在舌尖打了几个转,终究没敢吐出来。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反复斟酌字句,才颤巍巍抬首,声音沙哑却恳切:“殿下!燕国存续,全系于您一身啊!求您以万民为念,万勿轻启战端!我燕国早已府库空虚、甲兵朽钝,岂堪与虎狼之秦对阵?齐国刚亡,尸骨未寒,咱们若再撞上秦军刀锋,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又是这套陈词滥调!燕丹心底嗤笑,只觉一股闷气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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