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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这些老贵族手握田产、暗控军屯,其中还有几位将军腰佩虎符、帐下带甲数千,他早想拂袖而去,眼不见为净……
    偏生这群老骨头,偏生这张张嘴,日日聒噪不休,像檐角铁马刮着耳膜,一刻不得清静。
    他冷眼扫去,声音如冰碴刮过青砖:“等秦军踏碎蓟城宫墙那天,倒要看看大人能不能也这般,对着秦将的长戟,温言细语讲道理。”
    那老臣霎时僵住,面色惨白,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眼前这位,可是即将执掌玉玺、登临王座的太子啊……
    他心头一沉,仿佛看见燕国宗庙的香火,正一寸寸熄灭。
    就在此时,燕王喜寝宫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小太监快步奔来,俯身垂首,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大王醒了,宣您即刻入内。”
    燕王喜醒了——对满殿跪伏的群臣而言,这消息如久旱逢甘霖。众人悄悄松了口气,唯有燕丹面沉如水,起身随小太监缓步踏入内殿。
    他径直走到床前,双膝一沉,伏地叩首。两侧肃立四名太医,角落还站着一位捧着金印匣子的老宦官。
    “儿臣燕丹,叩见父王。愿父王福寿绵长,康泰永驻。”他声音平淡无波,连敬语都裹着霜。
    燕王喜倚在锦枕上咳了几声,由那宦官托着肩膀勉强坐直。帘幕掀开,他望着跪在脚边的嫡长子,气息微弱,嗓音干涩:“咳……丹儿,过来些,让父王好好看看你。”
    往日那个体态丰腴、威仪尚存的燕王,如今枯瘦如柴,脸色泛着青灰,一头银发乱糟糟散在枕上。这场病拖了小半年,初时还能强撑理政,后来一日比一日沉,太医们翻遍古方、施尽针石,也只换来几声徒劳叹息。
    燕丹膝行向前,停在离床沿三尺之处,垂首敛目,静默如泥塑。
    燕王喜盯着这个儿子,忽然喉头一哽,竟涌上几分难言的歉意。
    他喘息着,声音轻得几乎飘散:“丹儿……燕秦可暂且修好。若齐国彻底覆灭,你便速联楚、赵,借势自保。但有一条,万不可正面招惹秦国——嬴政狠,林天毒,这两个名字,碰都不要碰!”
    燕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意翻涌如沸水。都到了油尽灯枯的关口,父王嘴里蹦出的,还是这般软骨头的话!一国之主,竟连脊梁都挺不直……他牙关紧咬,下颌绷出凌厉线条,却硬生生压下所有愤懑,只让脸上余下一片漠然。
    此刻不是动怒的时候——王位就在眼前,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他垂首拱手,声音低而稳:“父王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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