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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眼下,白亦非却拿不准:赵高这话,是试探?是警告?还是真动了另择高枝的心思?
    他屏息凝神,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赵高眉眼;赵高则端坐如松,面无波澜,只一双冷眼静静回望,似寒潭映月,深不见底。
    两人静默相对,空气里却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一个想立威,一个要锁链;一个握着刀鞘,一个攥着缰绳。
    赵高心里亮堂得很:他要的从来不是忠义,是实权。若非林天横在秦地,他早甩开赵国另谋出路——为罗网,更为他自己。
    只要罗网还在,哪怕入秦,他赵高照样能翻云覆雨,稳坐高位。
    可偏偏,秦国有个林天。
    这话不必挑明,但意思已经递到了白亦非耳根底下:罗网转身,只在一念之间。
    白亦非喉结微动,终于开口,语带讽意:“依附秦国?呵……府令大人当年初谈此事时,不也说过,待赵王一倒,便北上咸阳?可别忘了——机关城一役,罗网已把墨家彻底得罪透了;林天如今是墨家巨子,前任巨子六指黑侠,可是死在你们罗网刀下的。”
    赵高唇角一挑,嗓音如冰锥刮过青砖:“哦?墨家巨子之死——若非罗网替你秦国扫清障碍,替林天铺平前路,他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没有罗网,他不过是个被逐出山门的弃徒罢了!再者,倘若罗网真将燕丹押送至咸阳,岂止是大功?那可是斩断六国脊梁的一记重锤!到那时,白亦非大人怕不是又要跪着捧新主的玉圭了吧?”
    “放肆!”
    白亦非霍然起身,手掌狠狠砸在案几上,木屑迸溅。他指尖直指赵高鼻尖,声如裂帛:“赵高!燕丹殿下送来的金珠玉器,你收得可比谁都快!机关城之战,全因林天率铁骑压境!而你那六剑奴,竟被高渐离一人一琴逼得仓皇溃退!若非你们先弃阵而逃,机关城早该插上我燕字大旗!”
    “呵——六剑奴败了,倒成了杂家的罪过了?既然罗网如此无用,白大人何不即刻启程回蓟城?好让燕丹殿下跪在城头,眼睁睁瞧着秦军踏碎祖庙宗祠,碾平宫墙殿宇!”
    赵高眸光微冷,笑意却淬着毒。
    白亦非喉头一哽,话堵在胸口,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整个人僵立当场。
    是啊!罗网若真靠不住,他本可抽身而去……可他不能走!
    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陷掌心。若此刻撤手,此前十年暗桩、数次血刃、无数条命换来的密报与兵械,全都化作泡影!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面色沉如古井,目光如刀刮过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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