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们才知,高渐离那身惊世骇俗的本事,源头就在林天所授的武学。可纵使明白这点,也无法擦去心头那道灼烫的屈辱印记。
赵高指尖缓缓抚过剑身,寒光如霜,忽而抬眼道:“好剑!此番差事办得干净利落,杂家心里透亮,甚是称意。”
这话是对堂下跪着那人说的,而那人,正是胜七早已埋进黄土的结义兄弟——吴旷。
吴旷面色灰白,眉宇间凝着一层阴翳,浑身似被冻住般僵冷,只低声道:
“分内之事。”
赵高闻言,唇角一挑,笑意未达眼底,反像刀锋刮过青石:“分内?既知是分内,为何背着罗网,暗查农家机密?”
话音未落,他眸光骤然一沉,斜睨而下,目光如毒蝎尾钩,直刺吴旷脊背,叫人汗毛倒竖。
吴旷心头猛地一缩,喉头发紧,后颈霎时沁出细密冷汗——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又来了。
他借罗网之名打探农家动静,于己不过顺手而为,可落在罗网眼里,却是踩着刀尖跳舞,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见吴旷额角青筋微跳,赵高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其实这事在他眼里,并不值当动怒。
正因吴旷对农家刻骨的恨意,才更易攥在掌心,使唤得顺手。
吴旷忙垂首辩解:“属下只是偶然听闻几句农家消息,并非刻意刺探。”
赵高听罢,反倒没了追问的兴致。眼前这人竟怕成这样,反而让他心底踏实——怕,才听话;怕,才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