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暴喝出声，额角青筋暴起：“乳臭未干的小子，欺我太甚！”
他攥拳来回踱步，口中反复低吼：“墨家完了，彻底没了……全因他一人！如今罗网，必须死死攥住，捆牢绑紧；农家近来内乱频生，靠不住了，只剩赵高这条路，还得走得更紧些！”
白亦非抬眼，直言道：“单凭罗网，怕也压不住林天。”
此刻，他心中真正的头号大敌，早已不是秦国——而是那个名字越来越响、越来越沉的林天。
“林天——！”
燕丹齿缝迸出二字，喉头一甜，猛地呛出一口鲜血，溅在青砖之上。
“燕丹！”
白亦非见状，疾步抢上前去，一把托住身形不稳、面色泛青的燕丹，声音里裹着焦灼：“撑得住吗？再过几日便是你朝思暮想的继位大典——这节骨眼上，可万万不能倒下！”
燕丹抬手挥了挥，示意无妨，可眉间拧成死结，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林天！此人如芒在背，屡屡搅局。若不除他，咱们图谋抗秦，不过是场滑稽戏！他一出手，韩先亡，魏继崩，如今齐国也已摇摇欲坠，沦为秦人案上鱼肉。我纵然登基为燕王，也不过是个束手待毙的亡国之君罢了！”
话音未落，白亦非已沉声接道：“大典一毕，我即赴邯郸，会农家、压赵高，必要讨个明白！”
燕丹抬袖抹去唇角渗出的血丝，颔首应下：“不止如此——还得速召楚使入蓟，不能再任由楚国隔岸观火。”
“负刍空有吞天之志，实则眼高手低。与其指望楚王，不如先拉拢项氏——那才是楚地真正的脊梁。”白亦非目光如刃。
“妙极！就依血衣侯之策。”燕丹略顿，又道，“赵国此番遣使赴秦，以和氏璧为礼换喘息之机。看来赵国上下，连李牧都无意硬碰秦锋了。”
“照这般走势，齐国怕是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要被秦人扯下了。”
燕丹轻轻挣开白亦非的手臂，深吸一口气，神色渐稳：“眼下最紧要的，是父王——燕王喜。”
“墨家机关城虽未全盘拿下，但我从禁地深处带出了几样‘厚礼’。”白亦非压低嗓音，凑近燕丹耳畔低语数句。末了，他嘴角微扬，眸中精光一闪：“殿下只管放心——大王见了这些，定会对你刮目相看，信重更甚从前。”
“大典虽早有定议，父王却迟迟不肯松口……这回，倒是逼他点头的绝好契机。”燕丹终于舒展眉宇，笑意刚浮上脸庞，又忽地一顿——他压根没料到，白亦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