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同样的安心感,又悄然漫上心头。
她轻轻开口:“从前师父还在时,楚国有位公子常来观舞。那时我还没学凌波飞燕,只当他真是为我而来。他从不登台相见,却日日遣人送来香粉、玉簪、蜀锦……说话温软,举止有度。后来他托媒提亲,我欢喜得整夜未眠——除了师父,他是第二个对我伸出手的人。从小白发招忌,连笑都怕惊着旁人,所以那份暖意,我攥得死紧。”
说到这里,她喉头微哽,停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叹息:
“可他图的是把我献给楚王,换一座封邑。师父得知那天,正逢我穿好嫁衣等他来迎……她亲手杀了他,血溅在喜服上,红得刺眼。事后才告诉我真相。杀贵族,是死罪;教完凌波飞燕那夜,她吞了鸩酒。我跪在灵前立誓——此生不嫁。师父走了,他走了,连总替我递糖糕的小高也走了。最后,只剩我一个人。”
“……此生不嫁?”
林天喃喃重复,第一次听见雪女说起过往。
无父无母的孤雏,被当作不祥之物驱赶,被师父捡回,成了妃雪阁里踮脚旋舞的白发少女;也曾信过一场温柔,信过有人愿接住她坠落的余生。
谁料大婚当日,所有真相轰然崩塌——那人魂归天地,师父也随他而去。
“以后跟我走吧,国师府挺热闹的,我去哪儿都带你,哪怕翻山越岭、踏雪穿云。”林天望着雪女,语气轻缓,眼底却滚烫如春水。
三日后……墨家机关城。林天整装欲返咸阳,果然信守诺言,将墨眉郑重交予班大师代为看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