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背后又飘来一声细软低语,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
“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林天猛地顿住,像被钉在原地,倏然转身——床上的雪女正静静望着他,海蓝色的眼眸里水光微漾,盈着几分无助与恳求。他心头一软,脚步便挪不动了。
他走回去,在床沿坐下,脊背抵着床板,侧身背对雪女,声音放得平缓:“我不看你,也不上你的床,这样你该松快些。我还以为你一直昏沉着呢?竟敢装醉试探我——酒量不行偏硬灌,女侠豪气,林某佩服。”
雪女怔了怔,手指无意识绞紧被角,把脸埋进被褥里,侧过身闷声问:“你对别的姑娘……也这样?”
“从不。”
林天心里清楚,除了自己真心想护着的人,他向来懒得搭理旁人。
“我早醒了……你抱我回来时,就清醒了一半。你什么都没做……临走还要走,我信你。”
“原来是在考我?”林天长长呼出一口气,“好险,幸亏我是个守规矩的。”
雪女忽而轻嗤:“你才不是!”
接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碰过我的脚。”
林天立马摆出一副赖皮相:“吃亏?那我脱给你看一百遍行不行?买一送一,再加条腿奉送?”
“……你!!”
雪女腾地坐起,抄起枕头就往他头上砸。
“哎哟!”林天夸张地捂头哀叫,“女侠饶命!下次我亲手替您解衣带!”
“无可救药!”
她羞恼交加,一把拽过被子蒙住脑袋,翻身躺倒,面朝墙侧卧着,冷冰冰吐出四个字:
“登徒浪子。”
“真生气啦?打也打了,我能走了吧?”
“不许走!”
林天暗自叹气:“糟了,本想抽身,这下倒被拴牢了。”
一个时辰后,雪女察觉身后静得异常,悄悄翻过身,看见林天仍靠坐在地上,脊背贴着床沿,影子被烛火拉得修长。
她心口微微发烫,低声问:“你……不冷吗?地上凉。”
“我是局长,关照下属不该的?我不觉得冷。等你睡熟了,我自己悄悄走。”林天答得随意。
雪女凝着他宽厚的背影,在摇曳烛光里,忽然觉得那轮廓有些熟悉——像极了当年师父教她练舞时,立在帘外静静守候的身影。那时她还是妃雪阁里最不起眼的小舞姬,白发如雪,人人避之不及,唯有师父肯牵她的手。